趙大生高高的舉着錦衣衛的标志繡春刀,他看到留下的那100個兄弟,已經被敵人淹沒,他看到自己的親兄弟,已經渾身浴血,單腿跪在地上,一手火槍,一手繡春刀,依舊在拼死的厮殺。
趙大生眼淚模糊了雙眼,淚流滿面的呢喃:“你是我的兄弟,不能窩囊的死在叛賊的手中,要死,必須死在殺戮的戰場上。”然後聲嘶力竭的大吼:“火槍,兩段射擊,放——”
所有的錦衣衛兄弟,含着眼淚,堅定的扣動了扳機。
随着一陣硝煙飛揚,那一片立刻再無生者。但一個身影艱難的再挺起身,他是趙小生,他奮力的撤下自己身上的盔甲,裏面是被血染透了的錦衣衛的飛魚服,然後,他從懷裏拿出了錦衣衛的紗帽,端正的戴在了頭上,拼盡最後的一口氣,大聲的呼喊:“錦衣衛辦差,奸佞授首。”
然後就再雙方無數将士的注視下,驕傲的仰天倒下。
敵人中,一個拿着寶劍的家夥,大步走了出來,走到趙小生的身邊,用寶劍割下了他的腦袋,然後揮舞着他的人頭:“爲國鋤奸,維護綱常,殺啊——”
那些停頓的叛軍再一次爆發出一聲呐喊,如潮水一般的再次發起了沖鋒。
一排排的火槍将一批批的敵人打倒,火槍陣列前,慢慢的堆起了一道屍體的街壘,就在雙方堅持不下的時候,突然敵人的後面傳來了一陣亂哄哄的喊叫:“閃開,閃開,大炮來了。”
随着這一聲聲的呼喊,趙大生的心猛的一沉,該來的孩子來了,這一次,對方是真的,拼個魚死網破,不再有所顧忌了。
對面的敵人,呼的一聲就撤退了下去,然後5個黑洞洞的炮口,就被頂在了那道屍體的街壘上,早已裝填完畢的大炮,被敵人點燃,連續的5聲驚天動地的轟鳴,鐵砂飛舞中,趙大生不顧滿身噴血的孔洞,回身看了一眼身後,吳三桂即将結束戰鬥,但那不過是即将。
頹然倒下的時候,趙大生羞愧的喃喃:“對不起了,統領大人,我們已經盡力了。”
城門伍長,蹲在小巷的最裏面,他目睹了這一場慘烈無比的戰鬥過程,他的腦海裏混亂極了,因爲雙方喊的口号,都是那麽的正義,到底聽誰的?誰是最正确的?
但好在,雙方慘烈的厮殺,就在大街上,沒有人來關心這個黑暗的胡同,那個炮手,和他的助手,就悄悄的将死在胡同口的屍體拖過來,慢慢的堆壘,遮擋了這個胡同口,這樣一來,隻要不是真正有心的人,沒有人再一次在乎這個胡同口了。
外面的厮殺聲往來往複,天已經開始朦朦亮,整個慘烈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半夜了,但雙方依舊在拉鋸。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那群穿着黑衣黑布蒙面的敵人,進到了這個胡同口邊,然後他們在錦衣衛密集的槍聲中,層層疊疊的撲倒。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大炮來了,大炮來了”的呼喊聲。
聽到這一聲聲的呼喊,這個城門伍長當時吓壞了,他更加努力的将身子往裏縮,恨不得将自己縮到牆裏面去。
但他卻看到那兩個炮手再悄悄的裝填子铳,然後将一個子铳押進了炮膛。
就在他們剛剛裝填完畢,大街上突然一陣大炮轟鳴,呼嘯聲中,錦衣衛的火槍隊的槍聲猛的變得稀疏起來。
這時候,那個炮手大吼一聲,猛地将那200斤重的大炮扛在了肩頭。而他的副手,毫不猶豫的站起來,舉着火把捅了上去。
就在這關鍵時候,胡同口外,一杆櫻槍如毒蛇一般撲了進來,将那個副手刺死在地,他手中的火把滾落地上。
那個炮手已經血紅了眼睛:“有活的沒有?有活的沒有?幫我們一把。”
他一邊怒吼着,一邊用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城門伍長,看着他的眼睛,城門伍長更加拼命的往後縮。
那個炮手沖着他大吼:“爲了大明的中興,爲了新政的推行,爲了咱們窮苦人,子子孫孫不再挨餓,請你幫我一把。”
就在他嘶吼的時候,又有兩杆櫻槍,從那一道屍體累的掩體外面紮進來,刺進了這個炮手的胸膛。但他沒有倒,口中噴着鮮血,依舊如山的站在那裏,不去管那些手腳并用,攀爬着掩體的敵人,依舊死死的盯着城門伍長:“幫助大明一把,幫助子孫一把。不挨餓。”
大明關我屁事,但最後的一句,讓子孫不再挨餓,讓伍長猛的清醒:“是的,真要像新政裏說的那樣,自己的子孫真就将不再挨餓。”
他不知道力氣和膽量從什麽地方生出,猛地撲向了那個火把,拿起來,杵上了火門。
就在炮口紅光一閃的刹那間,他聽到了那個炮手輕聲的說了句:“謝謝!”
大炮轟鳴了,無數的鉛子,橫掃了對面敵人的炮兵陣地。也就在這個時候,巨大的後座力,講鋼炮振飛,那個炮手轟然倒下,但就在倒下的瞬間,他還不忘将伍長踹進屍體的掩體下,還将一塊腰牌塞在了他的手中:“活着,你已經是錦衣衛了。”
随着大炮的轟鳴,外面火藥的迅爆,有巨大的氣浪,将那種屍體的牆掀翻,将城門伍長,掩埋起來。
胡同裏突然的閃光,一聲巨響,熾熱的鉛子,如飛煌一樣橫掃了敵人的炮兵陣地,無數紅彤彤的鉛子,打進了敵人的火藥桶裏,立刻引起了火藥的殉爆。
大明的火藥的确粗制濫造的令人發指,但架不住多啊,敵人搬來的二十桶火藥一起爆炸的威力,那是相當恐怖的。
一聲巨響,一股黑雲裏裹着黑紅的火光,翻轉着,就如猛獸惡龍,轉眼間将這一段街道一掃而空,将兩面的院牆夷爲平地。
這個還在厮殺的戰場爲之一靜。
也正是這巨大的爆炸聲過後,原本殺做一團的雙方被暫時隔開,讓雙方都有了重新布置的契機。
整個楚雄戰場,突然間變得安靜起來。但這樣的安靜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又一場決戰的開始,再次開戰,将更加慘烈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