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無茶!你把阿晏關在哪裏了?”憶鸢氣急了,劍尖頂住了解無茶的胸膛。
解無茶不退反進,劍尖劃破他紅色的紗衣,流出了殷紅的液體:“我把他殺了又如何,你敢殺了我嗎?”
面對解無茶的挑釁,憶鸢滿眼通紅:“你,殺了他?!”
解無茶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落在憶鸢眼裏就是默認了,她拿着劍的手在發抖,從來沒有這麽一刻有這麽強烈的沖動,想要殺了眼前的這個人。
他殺了姑姑,又殺了阿晏,就算自己從來都沒有殺過人,但是此刻她已經紅了眼,握住劍柄的手指用力地發白。
“是你逼我的。”憶鸢咬着牙,手下用力往前刺去。
“落九天!”身後傳來一身熟悉的聲音,憶鸢刺了個空,手中一松,劍脫手飛出。
憶鸢回頭,隻見劍在空中飛了一個圈,然後穩穩地落在了一男子手中。
男子身着黑色金絲長袍,頭發高高束起,插着一金色蛇形簪子,眉宇之間難掩貴氣。
憶鸢緊緊盯着他,直到他落在了地上,站在了她面前,憶鸢還是一動不動。
“你終于醒了,你再不出來,我就要被你的落九天刺死了。”解無茶語氣中皆是嗔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看,血都流了一地了。”
男子擡眼瞪了他一眼,解無茶吐了吐舌頭,乖乖閉嘴了。
憶鸢看着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子,目光從他的臉上,緩緩地移到了他手中的長劍上。
男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把它收入了劍鞘:“多謝你把落九天帶給我。”
聲音中帶着的感情太複雜,憶鸢一時間分不清,他是感謝,還是愧疚,還是冷漠。
“阿晏...”熟悉的名字從憶鸢的嘴裏喊出,聲音竟然有些沙啞。
熟悉的臉龐,但是換了一身衣服就讓憶鸢有些不敢認了,他脫下了厭門那一身白色的道服,換回了冥界的服飾,人還是那個人,但卻感覺和自己隔了很遠很遠。
“小丫頭,還是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吧,這位是家兄,君晏。多謝你在家兄落難時救了他,我冥界不論何時,定不會害你半分。”解無茶的一字一句聽在憶鸢耳中甚是刺耳。
“君晏,冥界大皇子,六界第一美男。”憶鸢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你們早都知道了,被蒙在鼓裏的竟然隻有我一個。怪不得雲樓說你不會有事,怪不得解無茶要來天界救你,帶走你的魂魄,怪不得...”
說着說着,淚水不自覺地就掉了下來:“爲什麽偏偏是冥界,偏偏是你...”
解無茶瞥了一眼旁邊的戰局,曾谙就要拖不住雲樓了,雲樓看見憶鸢和君晏站在一起,手中的招式明顯加快了。
“我去幫幫曾谙,你們要聊趕緊聊。”解無茶無奈地搖了搖頭,飛身加入了戰局。
“鸢兒...我也是剛剛恢複了記憶,想起自己是誰,我從來沒有騙過你。”君晏伸手擦掉了憶鸢不停掉落的淚水。
“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若不是我求姑姑救你,她也不至于如此虛弱,毫無反抗之力,竟然是我害了她。”憶鸢甩開了君晏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我冥界絕對不會是濫殺無辜的,我向你保證,這件事情我定會查個明白,你相信我。”君晏一把拉住了憶鸢,不讓她逃離。
“你怎麽保證?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你還失着憶,在厭門呢,你怎麽确定冥界的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地府的人是不是關在冥界的水牢中?”憶鸢盯着君晏,希望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君晏略顯遲疑:“我剛剛恢複記憶,還不确定事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但是即使我不在,阿茶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君晏擡手施法,落九天應聲出鞘:“那我就帶你去水牢看看,若是真在我水牢,我定将人都放了。關于姑姑的死,我也一定會查出兇手是誰。”
憶鸢被君晏拉上了他的劍,兩人穿過重重人海,向冥界深處飛去。
“憶鸢!”雲樓眼見着君晏帶走了憶鸢,卻隻能幹着急,解無茶和曾谙的夾擊讓他沒有絲毫松懈的空間。
蔓蘿本來躲在隊伍的後面,一直不敢上前,此刻看到憶鸢被人劫走了,那個人似乎還有些眼熟,她略一思考,決定跟上去。
她悄悄施了個隐身術,跟着君晏的劍飛了進去,戰局混亂,竟沒有人注意到她,讓她成功地混了進去。
君晏施法有些急了,落九天速度極快,憶鸢隻得死死抓住君晏的衣角,才勉強站穩。
她看着腳下熟悉的場景,不久之前自己就是從這裏逃出去的,誰曾想一出去遇到的那個人,竟然就是冥界大皇子。
憶鸢自嘲地笑了笑,難怪自己第一眼見到他就被美色所迷,六界第一美男子果然是名不虛傳。
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就到了水牢門口。
君晏穩穩地落地,伸手把憶鸢扶了下來。
“殿下,你醒了?”水牢門口迎上來的竟然是個熟人。
“是你。”青澤,之前在冥界救過她的那個白衣少年。
“你?怎麽又回來了?”青澤詫異地看了一眼憶鸢,又看了一眼君晏:“殿下,之前二皇子查過她了,她不是...”
“閉嘴。”君晏呵斥道。
青澤立馬閉上了嘴,站到了一邊。
“你爲何在水牢?”君晏這才察覺到青澤在這兒的不尋常,解無茶集合了冥界所有的兵将來對抗天界的天兵,而青澤沒有在前線奮戰,卻一個人躲在了水牢前。
青澤的表情明顯有些慌亂,他眼神閃爍着:“我,我...”
君晏眼色一凜:“水牢裏是不是關着地府的人?”
青澤神色大亂:“殿下,這件事情真的與冥界無關,我也是今日突然聽說水牢裏關了人,想要過來打探打探。”
憶鸢在一旁冷眼看着兩人,眼中的溫度一點點降了下去:“所以,地府的人的确被關在了水牢,是嗎?”
君晏有些不敢直視憶鸢的眼神:“我沒有辦法解釋什麽,我們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