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保甲制
這一天,當李慶與扈三娘再一次騎馬路過之前那處抛荒了的良田時,隻見那滿地的雜草已經鏟除,十多個人在那裏揮舞着鋤頭翻地,
這些人此時雖是揮汗如雨,但卻幹勁十足,臉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知寨相公來啦!”
有人認出了騎着白馬的李慶,立即高喊了一聲,那些農戶紛紛扔下鋤頭趕了過來拜見。
他們原本都是饑不果腹的流民,每天吃飯都是大問題,可謂惶惶不可終日,
但因爲李慶,他們現在不僅有了屬于自己的農田,還分得了口糧,甚至每十戶人家,便能有一頭牛使!
所以這些農戶,此時都對李慶是發自内心的推崇擁護,
在如今的新平寨鄉間,如果有誰膽敢說李慶一句壞話,保準會被人打得跟豬頭似的。
李慶親切的與衆人交談了幾句,然後問道:
“你們這裏的保長是誰?”
李慶安置流民、分發農田,是有秩序進行的,實行了“保甲制”,每十戶人家便設立一個甲長,每五十戶便設立一個保長。
若到了農閑之時,甲長、保長便會将精壯集合起來,進行兵事訓練,一爲自保,二來也可以爲新平寨提供兵源。
一個瘸了腿的中年漢子走了向前,
“知寨,我叫鄧寬,是這裏的保長。”
李慶覺得他有些眼熟,又看了看他那瘸掉的腿,恍然道:
“你這腿,是吾山一戰中被賊人刺傷的吧。”
鄧寬驚喜的道:
“沒想到知寨竟還記得小人,我當時是扮作護糧雜役的一員,腿在賊子首輪沖擊時刺中了,流血過多,治好後已是瘸了
所幸知寨恩義,賜予了我五十畝好田,又讓小人當了這保長,還娶上了媳婦,日子過得舒坦着呢,隻是可惜不能再追随知寨殺敵了。”
李慶微微點頭道:
“你若能将這保長當好,作用絲毫不讓于随我去上陣殺敵。”
李慶說到這裏後,便有心考一下這鄧寬:
“你可記得保長的職責,都有那些?”
鄧寬昂首挺胸的答道:
“小人自是時刻銘記在心,
一是看管好保甲内的耕牛、犁具等大夥共同的财物,
此外要在農閑時組織兵事訓練,接着是嚴防宵小鬧事,必要時組織大夥結隊迎敵,最後則是協助知寨吩咐下來的各種事情。”
李慶聽後,點了點頭,這鄧寬答得一點都沒有錯,看來确實是用了心的。
這就是李慶首先考慮将受傷的士兵安置爲甲長、保長的原因了,
他們大都對李慶十分忠誠,又肯做事,不渾渾噩噩,此外雖受傷後不能再上陣,但訓練些民夫還是綽綽有餘的。
辭别鄧寬等人後,李慶這才頗有些疲憊的回到宅裏,讓閻婆惜與潘巧雲兩個幫忙捶肩捏腿,
這幾天他都在忙活安置流民、分發農田的事情,可以說是把新平寨附近的個個村落都跑遍了,也是累得不行。
閻婆惜一邊溫柔的幫他捶着腿,一邊抱怨道:
“知寨可比提刑所千戶官職大多了,爲何反而比以前更累了?”
李慶笑道:“以前當那提刑,不過是拿個門面而已,都沒去過幾次點卯,自然清閑,
這新平寨的,卻是咱安身立命的保證,現在多累些也沒什麽。”
潘巧雲貼着李慶的後背,輕輕捶着他的肩膀道:
“本以爲山東地界比滄州那荒涼的地方富庶太多,應該會太平些,沒曾想這裏卻比滄州亂多了,新平寨确實是該好好經營才行。”
李慶道:“如今這世道,越是富庶的地方,貪官壓榨得越是厲害,所以反而可能越亂些,就好比那江南……”
三天閑聊了半響後,李慶見閻婆惜臉色微紅,眼神勾人的看着他,便将她摟在了懷裏,拍打道:
“今早出門前,不是剛與你戲耍過嗎?”
閻婆惜仰着臉道:“奴也想跟張姐姐那樣,懷上官人的孩子……”
其實雖說是盡量的保持玉露均沾,但其中還是有着細微差别的,
在這段時間裏,李慶陪得最多的除了剛過門的扈三娘外,就數懷孕的張莺莺了。
這自是讓閻婆惜豔羨不已,
而且但凡夫妻和睦的女人,哪有不想爲夫家生孩子的?
所以最近閻婆惜便分外的“努力”,一心想要懷上。
李慶勸她道:“這種事是急不來的,越急反而越不成,我與莺莺那次,不也是無心之失嗎?”
“我不聽,我就是要!”
不管李慶有多少道理,閻婆惜都聽不進去,她認爲隻要次數多了,自然便能更容易懷上。
李慶無奈,隻好将她攔腰抱了起來,往卧室裏走去,并轉身對潘巧雲道:
“娘子,你要一起進來嗎?”
潘巧雲啐了他一口道:“我才不要呢!”
但當裏頭傳來了陣陣撓人心窩的聲音時,潘巧雲身子忽地燥熱無比,于是終究還是悄悄的走了進去,并滿臉羞紅的把那珠簾放了下來……
當李慶神清氣爽的從宅裏出來時,迎面便走來一個文吏打扮的人,竟是李慶以前在陽谷縣時的死黨應伯爵。
這應伯爵還是幾天前與謝希大一起到了這新平寨的,
自從李慶離開了那裏後,應伯爵、謝希大這一幫人便失去了主心骨,每天過得甚是無趣。
于是應、謝二人便琢磨着李慶如今至少是個一城之主,不如來投奔他,讓給他一份差事做,也好過每天胡亂度日。
但李慶聽了他們兩個的來意後,當時就明說了,他并非那種任人唯親的人,隻能讓應、謝二人從小吏做起。
應伯爵與謝希大至少是能識字的,恰好新平寨如今事多,人手明顯不夠用,讓他們兩個去當小吏也未嘗不可。
應、謝二人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正巧李慶最近都在忙安置流民分田地的事,便讓他們兩個跟着辦事。
此外,李慶還讓時遷派了人暗中盯着應、謝二人,看他們有沒有仗着是自己的朋友,便拿着雞毛當令劍,所幸兩人還算兢兢業業,至今并沒發現什麽出格的事情。
應伯爵此時匆匆來找李慶,必是有關于流民的事要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