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看花眼了
張順聽李慶如此說後,便答應了阮小七的請求,與衆人一起騎了馬,往濟水邊趕去。
而就在“浪裏白條”跟“活閻羅”将要在水中一決高下之時,新平寨内,秦明與黃信這對師徒正相對而坐的說着話。
兩人再次相見,各自的境遇卻已是天翻地覆,自是無限唏噓。
黃信終于有機會向秦明解釋了自己爲何會落草,秦明聽後,頓時大怒:
“這宋江,端的是詭計多端!”
黃信滿臉愧色的道:
“徒兒不得已落了草,卻因此牽連了師傅,讓您平白受了那慕容老賊的猜忌,真是沒面目再見您了!”
秦明擺手道:“這完全是慕容老賊兇險狹隘罷了,與你何幹?以後勿要再說這個。”
黃信于是舉杯一飲而盡,轉而說起了兩人分别後發生的事情。
說到最後時,秦明猛地将杯盞放下,等着黃信道:
“不如你此番索性就不回去了,他們能奈你何?别的你不需擔心,這李知寨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黃信聽後,卻是一陣支支吾吾,許久後才道出了他已娶賊女爲妻,那妻子還懷了身孕的事情。
秦明聽後,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才指着黃信的鼻子罵道:
“你……你真是好生糊塗,别人逼你娶,你與她虛與委蛇就是,如何還讓她懷上了孩子?
如此一來,你是永遠也别想‘走下’那梁山了!”
黃信漠然無言,
他那段時間整天愁苦,妻子雖不貌美,但也是善解人意,一來二去的,黃信便沒忍住……
許久後,黃信才問秦明:
“我今生是注定隻能當個賊寇了,不知師傅以後又作何打算?”
秦明道:“有甚打算,不過是在這新平寨厮混罷了,
這裏武藝高強的人很多,我每天與他們切磋,近來已是大有長進,
若實在是悶了,便幫忙訓練士兵,日子倒也過得充實自在。”
黃信話裏有話的說:
“這新平寨不過是個小池塘而已,師傅在這裏實在是屈才了些……”
秦明瞥了他一眼,說道:
“你有什麽話,别藏着掖着,盡管說來便是。”
黃信于是繼續道:
“我們寨中的二頭領、軍師吳用在我下山時,托我能不能勸您入夥梁山……”
他話說到這裏,見秦明動了怒,忙說道:
“師傅且聽我把話說完,您是個有大本事的人,徒兒見你如今卻屈才于此,實在是不好受,
梁山雖是賊窩,但已有五六千号軍馬,又有水泊天險,不失爲一個值得闖蕩的地方,到時咱若打了州府,驚動了天子,說不定就能招安了,
到那時,豈不是也有機會博得富貴榮華、門蔭後代?”
秦明聽後,臉色這才稍好了一些。
不過他還是拒絕道:
“此時你休要再提了,我家世代清白,如今父母高堂俱在,他們若得知我從了賊,非得氣個半死不可
而且,我我也不認爲在這新平寨就屈才了,那知寨李慶你勿要小瞧了他,這人本事大得很,以後會如何還未可知。”
黃信見他如此說後,便也不再相勸。
……
另一邊,林沖從吾山養馬場離開後,并沒有立即返回梁山,而是一路騎馬進了新平寨。
張莺莺的老爹張教頭并不跟李慶他們住在同一處宅子,而是在外頭另買了幾間房屋居住,
林沖早打聽到了張教頭的住處,此時迳往那裏而去。
他到了院門外後,下了馬,卻沒立即敲門,猶猶豫豫了許久。
林沖之所以要來找張教頭,是想最後聽他親口确認一些事,
李慶剛才所言,畢竟隻是他的一面之詞,
林沖心想,或許根本就不是“矮腳虎”王英下的催情迷煙,一切都是李慶這厮作惡的呢?
若真是如他猜的這樣,那林沖便要殺進李府去,将娘子重新奪回來!
但是,林沖現在站在張教頭門外,卻忽然感到了一陣恐懼,
他害怕從張教頭這裏得到的答案,依舊是跟李慶說的别無二樣,
那時,他又該如何自處?
這時,隻聽得街尾傳來了陣陣馬車行走的聲音,林沖于是匆匆牽着馬躲到了一處牆角,
那輛馬車在張教頭門前停了下來,馬夫将布簾掀起後,尊敬的與随行的兩個持刀護衛站立在了一邊。
車内率先跳下了一個模樣俏麗的丫鬟,正是錦兒!
錦兒将車内的一個四級木台階挪了下來,安放在車沿,然後扶着張莺莺慢慢的走了下來,
林沖見到了這個曾經朝夕相處的妻子後,下意識的想要擡步向前,但卻蓦地看到了她身懷六甲的身軀,整個頓時愣在了原地。
錦兒道:“大官人真是有辦法,親自去造了這麽一個木階來,娘子上下馬車可方便多了!”
張莺莺臉帶笑意,柔聲道:“偏生他就愛搗鼓這些稀奇古怪的事物,沒個正形的……”
錦兒卻道:“若大官人不是愛極了娘子,又怎會肯如此的費盡心思,依我看啊,這世上再無别個男子像他這麽好了。”
張莺莺一邊扣動了門環,一邊點了一下錦兒的鼻子,笑道:
“說,官人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錦兒叫道:“娘子可冤枉錦兒啦……”
兩人一直打笑不斷,張莺莺的臉上也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是不是的輕撫着腹部,滿是爲人母的喜悅。
牆角邊的林沖見了這副情形後,心裏已經什麽都明白了,
這時,張教頭來把院門打開,雖與以前相比蒼老了許多,但精神卻很足,林沖卻不需再向他詢問什麽了。
剛好這時街巷走來了一夥商販,林沖于是戴好鬥笠,牽着馬走到了商販的後面,緩緩往遠處走去。
“爹,這是我托三姐在須城爲你買的好參。”
張莺莺從包裹裏拿出了個盒子來,遞給了張教頭。
張教頭道:“懷孕了就該在家好好養胎,怎的有出來見我這老頭子?”
張莺莺道:“官人說叫我不要悶在房裏,時不時的出來走動一下更好。”
父女倆說着,便往裏頭去,
忽然間,張莺莺也不知怎的,回首往街道那邊張望了一下,
“娘子,你在看什麽?”
錦兒好奇的問道。
張莺莺轉身搖頭笑了笑,“沒什麽,剛才好像瞥到了什麽熟人,再看時卻不見了,想來是我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