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安意又做夢了。
夢到她在蟠桃會上多喝了兩杯,一個不注意就把一邊打盹兒的王母娘娘的愛貓——靈喵,踹到了瑤池裏面。
她是真的醉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膽大包天到打着酒嗝兒吃着桃兒,眼睜睜看着那隻胖胖的橘貓在池子裏邊兒垂死掙紮,還不伸手拉一把的地步。
愛貓如命的王母娘娘一怒之下給了甯安意兩個選擇。
要麽陪着靈喵一塊兒死,要麽,陪着靈喵下凡曆個劫。
甯安意就想問一句,這是選擇?王母娘娘不就是想給靈喵出口惡氣嗎?想要她死就明說,她是那樣貪生怕死的仙麽?不就是死嗎?!
她還是可以陪着靈喵去人間走一遭的……
夢到不堪回首的天上事,甯安意垂死夢中驚坐起,一骨碌從大床上翻爬起,穿着拖鞋去了隔壁屋。
她得去看看,那隻喵死沒有。
是的,死了才能飛升,曆劫才算成功。
貓有九條命也沒關系,甯安意發誓,她一定會親力親爲,保證讓靈喵死,讓它死,讓它死死死死死死死個透!
推開門,看到沒有丁點兒死意的橘貓,甯安意崩潰了。
兩天不給糧不給水,它竟然沒死?!
“什麽破貓!”甯安意咒罵一聲,手掌對準橘貓的腦袋,她是真想來一招手劈天靈蓋,直接送靈喵歸西。
靈喵呢,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命懸一線,懶洋洋的躺在甯安意腳邊,不躲不跑,還用頭蹭了蹭甯安意的手掌心。
“我的天,我的天哪!”甯安意收回手,痛苦的哀叫兩聲,孽緣,真是孽緣啊!
害她于此,她卻始終都下不去手。
甯安意想剁掉這雙沒用的手。
算了算了,何必拿自己撒氣。一計不成就換一計,餓死不成,就讓它撐死嘛!
甯安意倒了滿滿一碗貓糧放到靈喵跟前,溫聲細語的勸着靈喵多吃點兒,再多吃點兒。
手沒閑着,殷切的順着貓毛。
順着順着,甯安意想起來了,她還不知道這隻喵是男是女呢。
這麽一想,甯安意的手就不老實了。
“喵!”剛才還乖得不得了的靈喵,沉着聲音叫喚一聲,一溜煙兒竄到了地上去。
黃毛一豎,圓眼一瞪,四肢蹬直,如臨大敵。
甯安意鄙夷的撇撇嘴,“你就是一隻貓,不知道矯情個什麽勁兒……”
說到這兒,甯安意腦子裏金光一閃。
她怎麽沒想到呢?
靈喵是貓,她得當牛做馬,把它當祖宗供着,還得讓它死九次,這任務難度辣麽大……
如果靈喵是人,她什麽都不用管,任其自生自滅,還死一次就行!
天哪,天哪,她怎麽這麽聰明,她怎麽可以這麽聰明!
甯安意忍不住爲自己點了個贊,歡天喜地就準備下一步計劃去了。
“嘿嘿……”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
聽着耳邊的魔性笑聲,甯安意一把扯了被子把頭蓋嚴實。
三秒鍾不到,被子整個都被人掀開了。
涼風從肌膚上掠過,冷得甯安意一個哆嗦。
“祁月,求求你,讓我再睡會兒。”
甯安意眼睛也不睜,還是迷糊的狀态,。
說話的同時,摸索着去拉被子。
手剛碰到被子一角,就被打得啪的一聲響。
甯安意吃痛,瞌睡醒了大半,她瞪着面前嘿嘿傻笑的那人,“祁月,過分了啊!”
祁月,甯安意的大學同學兼室友,膚白貌美大長腿,名副其實的富二代。
甯安意卻隻恨這麽個瓷娃娃,非要有東北大漢的力氣。
一巴掌下去,打得她脾氣都沒了,隻能假裝溫柔的打了個哈欠。
祁月一擰甯安意吹彈可破的柔嫩臉蛋兒,恨鐵不成鋼的說,“甯安意,你快清醒吧,别忘了從今天開始軍訓,明令規定,遲到了是要蛙跳的。”
甯安意揉一把齊耳的短發,嗯嗯哦哦的表示知道了。
祁月不是喊她了麽,那就肯定不會遲到了。
祁月都不催她,時間肯定還早,那就沒事兒,慢慢來,慢慢的來。
換衣服,十分鍾……
洗漱,十分鍾……
照照鏡子,十分鍾……
三十分鍾以後,兩人出門。
看到空無一人的林蔭小道,甯安意有些疑惑的問,“我們起早了?”
進大學好幾天了,她們兩人每天都是踩點去的教室,不至于起早到别人都沒有起來的地步吧?
果然,祁月搖頭了。
“沒有啊,我是七點叫的你。”
甯安意整顆心都抖了一抖,“幾點軍訓?”
祁月眨眨眼睛,嘿嘿的笑,“七點啊。”
七點開始軍訓,七點才喊她起床?幹脆讓她睡死過去算了!
玉皇大帝啊,祁月真的不是王母娘娘派來折磨她的?
說真的,她再不濟,好歹是一個仙,要不要這麽倒黴?
她以爲的大學生活應該是吃飯、睡覺、談戀愛,不都說大學是人生最快活的日子麽,什麽都不用做。
結果呢,有上不完的課,有這麽個不靠譜的智障室友,還得軍訓,軍訓遲到了還要蛙跳!
蛙跳,對了,蛙跳!
據說,總教官說了的,遲到一分鍾,蛙跳十個!
“我的天!”甯安意哀呼一聲,繼而一笑。
幸好她有法力,把時間倒退三十分鍾什麽的,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甯安意叽叽歪歪念了一通咒語,發現沒用。咿咿呀呀唱了一首大悲咒,還是沒用。
“怎麽失靈了?”
拔腿就往操場的方向跑。
沖出去十來米,發覺祁月沒動,不僅沒動,還十分悠閑。
甯安意一樂,停下了腳步,“有主意?”
祁月點點頭,“有熟人。”
那就好那就好,就知道沒有祁月辦不到的事兒。
甯安意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學着祁月的悠閑勁兒,悠哉悠哉去的操場。
距離操場五十米的時候,甯安意眼睛一亮。
“看見沒,看見沒,操場門口有個人。”甯安意拐了拐祁月的胳膊,笑呵呵的說,“個兒高,腿兒長。守門的都這麽優秀,這一屆的教官,絕對差不了。對了,你的熟人怎麽樣?”
祁月嗯了一聲,“如你所見,不僅個高腿長,還長得很帥,更是出了名的小野狼。”
“這就是你的熟人?”甯安意很是吃驚,随即了然,“緣分啊!”
話音剛落,就聽操場門口傳來一聲厲吼,“那邊那兩個兵,跑過來!”
食指指向的,就是甯安意和祁月。
甯安意笑,“你這熟人做戲挺認真,他肯定是怕别人看出你倆的交情,故意這麽兇的。我們也不要叫他爲難,就配合配合吧。”
祁月很堅決的搖頭,“敵不動我不動。”
甯安意懂,這是要讓那人主動過來。
不得不說,到底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孩子,這嚣張跋扈勁兒,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這不,那人真的過來了,還是小跑着來的。
劍眉星目,清風朗月,果然很帥。
“你好,我叫甯安意,是祁月的室友。”甯安意笑眯眯的說。
爲了跟人套近乎,還趕緊伸出手,想要和那人握一握。
那人無動于衷,目光沉沉的盯着甯安意伸到面前的手,一秒,兩秒,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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