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不要命地閃爍着,狂風做弓,暴雨和冰錐爲弦,天地爲主音闆,在庫利紮爾的上空奏起戰鬥的樂章。
“媽的赤瞳在幹嘛?她現在應該做的是啓動防禦措施而不是一直重複這兩個該死的字!”
電閃雷鳴間夾雜着伊萬怒吼的聲音。
“誰他媽知道?我已經二十年沒有接觸過赤瞳的系統了!這種事情應該是我問你而不是你問我!”
韓謙也大吼道。
比起這兩個上一輩的人,時謝和埃德倒是果斷得多,在微微愣神之後提起刀就向着校門口沖去,絲毫不考慮自己剛剛才經曆了一場大戰,身體和精神都不在最佳狀态。
本來有些驚愕的學員們被兩大學生領袖一往無前的氣勢所鼓舞,也吵鬧着向着校門進,打算讓那群無知的入侵者感受一下來自于庫利紮爾的怒火。
長老們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個世界竟然有東西敢在神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長老拜訪庫利紮爾的時候前來襲擊,不得不說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不管那個東西是人還是幽靈,都很蠢。
……
……
祝融走到韓飛羽面前,伸出手輕輕地将他擁入懷裏,呢喃道“曾經我以爲我的職責是保護世界……可是當我看到你死亡的時候才現,原來我的世界,就隻是你而已……好在上天願意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你還留着靈種……”
韓飛羽沒有反抗,他的全副身心都沉浸在祝融的背後。
漫天烽火的景象越來越清晰,透過屍骸與鮮血,韓飛羽看到了渾身浴血的自己。
他躺在血泊中,一旁的祝融抱着他的屍體仰天怒吼,吼完之後又垂下頭一動不動……
就像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周圍是各種各樣的怪物,怪物們小心翼翼地收縮着包圍圈,利爪刺進泥土中出刺耳的切割聲……
祝融低着頭,全然沒有反擊或是逃跑的,感覺像是已經死了一樣。
包圍圈越來越小,眼看着那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就要死在怪物們的手中了,可是怪物們卻停了下來。
某種他接收不了的聲波信号精确的傳入了每一個怪物的耳中,它們很自覺的同時停止前進的步伐,讓開了一條路。
巨獸邁着步子走上前來,龍鹿角,獅身獅爪,是爲龍獅。
它看着面前的兩個男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仿佛來自地獄。
“人類,說出你的名字。”
祝融不爲所動,看着那具毫無生命波動的屍體不知在想些什麽。
“人類,說出你的名字,我,混亂之主,可以保你不死,賜你無上榮光。”龍獅再次開口,鼻息間吐出粗壯的白霧。
祝融終于擡起頭,有些嘲諷道“死?我若不想死,誰能讓我死?我若不想活,又有誰能阻止我死?”
龍獅低頭,默認了他的話。
以祝融表現出來的戰力,就算是當年那個聖靈也不一定能完勝他。
這個男人,以一介凡軀達到了和他們相同的境界!
龍獅走到祝融面前,
黑寶石般的眸子盯住他。
“如果我說我可以救活你手上的男人呢?”
聽到這句話祝融抱着祝炎的手緊了緊,然後輕蔑地笑了笑,他擡頭看着前方既不像獅子也不像龍的生物,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算個什麽東西?”
這句話何其不敬,周遭的怪物瞬間暴動起來,嘶吼着向龍獅請命。
請求得到殺死祝融命令。
龍獅沒有理會那些請求,依舊直勾勾地看着祝融。
從那雙眸子裏祝融讀懂了什麽,他微微沉默了會兒然後開口問道“需要我付出什麽?”
任何時候,任何事情都有代價。
不管混亂魔主打算怎麽救祝炎,都有可能會對它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
他沒信心付出和那種傷害等價的代價。
龍獅滿意地點了點頭,黑光湧動,身形漸漸纖細起來。
那般恐怖的巨獸竟是一個女子。
國色天香,世間僅有。
她開口,聲音就像是初晨的露珠落到水井中那般清脆。
“要求之類的等我先把他救活之後再說吧。”
……
……
韓謙看着眼前的光柱,筆尖距離跳動的電弧隻有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身旁早已沒有了人影,校門處不時有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戰鬥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飛羽這孩子還沒好嗎?這都快十分鍾了!
雷光灌頂,靈種成型,蘊生石在靈種成型的一瞬間賜予天賦。
覺醒時召喚的雷霆有衡量天賦的功能,看天地給出的反應,其次便是看覺醒儀式持續的時間。
在他四十四年的人生中,他從未聽說過有人的覺醒儀式持續了十分鍾這麽長的時間,就算是法則所化,那也是不折不扣的雷霆!自古以來人類接觸過最具毀滅性的武器!
韓謙對韓飛羽的信心在這十分鍾内不斷流逝,哪怕知道韓飛羽的母親肯定在密切關注着這裏他還是放不下心,如果不是雷光過于強烈,他很可能會沖進雷柱中。
萬一這孩子出了什麽事……下一個四年他該怎麽向蝶音交代……
正當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之時,雷光終于由盛轉衰,他松了一口氣,知道韓飛羽大概是沒事了。
雷柱的直徑逐漸減小,露出被雷電擊碎的地面。
韓謙瞳孔緊縮。
這怎麽可能!法則所化的雷霆怎麽可能對地面造成實際傷害!那隻是衡量一個人天賦高低的參考物!
顧不得其他,他向着雷柱中沖去。
雖然号稱械神,但他現在隻是一介凡軀,真觸碰到那些跳動的高伏電壓必死無疑。
一道看不見的光膜擋在了他的身前,隔絕了他通向韓飛羽的路。
僅僅一瞬間的功夫,他便知道了那道光膜從何而來,他擡起頭,看着依舊烏雲密布的天空,知道韓飛羽肯定不會出什麽問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忍了下來。
出入雲墓的算法極其複雜,正常情況下,哪怕是魔主級别的存在也很難算清,可現在雲墓飄到了庫利紮爾的上
空,恰巧韓飛羽又引了足以打亂一切靈力軌迹的覺醒儀式,紊亂的靈力軌迹很可能會幹擾雲墓的無規則算法,就像以毒攻毒一般,混亂和混亂的結合很可能會導緻短暫的平衡,也就是說,蝶音很可能會破雲而出!
韓謙看着天空,有些焦急。
如果蝶音真的在這個地方出現,那麽自己該怎麽選擇?
二十年前自己選擇了站在她的對立面,然後再痛苦中掙紮着度過了二十年的時光。
但是如果自己選擇站在她身邊的話,韓家的榮耀會在一瞬間支離破碎,背上難以洗清的叛徒之名,韓家的祖祠會在第一時間被神會駐重慶分部查抄,飛羽和可顔會在第一時間锒铛入獄。
況且如果蝶音在此刻出世,韓飛羽的身世怕是隐瞞不住,激進的神會中人會将他置于實驗室裏全方位無死角的研究!
他看着布滿天空的陰雲,默默祈禱着蝶音能夠出來,又期盼着她出來的動靜不要太大。
……
……
雷柱漸漸消失,化成光點消散在空氣裏。
韓飛羽垂着頭坐在地上,鮮血從眼眶滑落,身體周遭殘留着稀疏的紫色火焰,将夜平穩地放在腿上,黑色的火焰似乎受到了某種壓制,附在劍身之上沒什麽動靜。
将夜由真龍材料所鑄,其上的黑色火焰爲真龍不死火,放眼世間隻有一種火焰比它更爲熾烈也更爲強大。
韓謙眼神微凝,待到紫色火焰全部熄滅之後才敢跑上去擁住韓飛羽。
雖說至尊火已經熄滅,但是雷柱畢竟才散去不久,韓飛羽身上還殘有微弱的電弧,韓謙隻是一個普通人,肌膚相觸之時差點被猝不及防的電流擊暈。
他咬着牙緊了緊手臂,止不住地顫。
韓飛羽從那神鬼莫測的景象中緩過神來,感受着父親顫抖的懷抱,他将手搭在父親的手上,輕聲說道“爸,剛剛這塊石頭開口說話了它告訴我,我的天賦是火中至尊,排名高達第四。”
韓謙松開他,直視他的眼睛,開口道“飛羽,你先感覺一下你的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對于韓謙而言,至尊火算什麽東西!遠不及韓飛羽重要。
韓飛羽沒在意父親說的話,以他的眼神來看,也許甚至沒聽到韓謙到底說了什麽。
他垂着頭,語氣輕柔得像是即将逝去的老人,“父親,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韓謙愣了愣,然後突然想起某個未經證實的理論。
“什麽夢?”
“我夢到我死了……”
“停!”
韓謙制止了韓飛羽即将說出的話,說道“等等再說,先去看看他們的情況。”
既然飛羽有這個機緣,那麽自己還是不要打攪他爲好。
一般來說神會成員的覺醒意識都是在無意識中度過的,充其量能看到蘊生石坐落于混沌中賜予天賦,除此之外皆爲上天降下的恩惠!
上天降下的恩惠,從某方面來說是天機。
天機,自古以來便不可洩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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