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
什麽意思?
韓謙看了看被血主攻擊過的地方,皺眉不語。
已經過去了這麽久,那裏還是動靜全無。
也就是說,祝融很可能死在了血主的攻擊下。
他和祝融是88屆最不對付的兩個人,鬧過很多矛盾也打過不少次架,就連祝融的李家血脈曝光的時候也是他提着重狙将他驅逐出學院的。
也正是如此,他比誰都清楚祝融的戰力,那個男人已經遙遙領先于所有的88級成員,達到了坎特校長的高度。
就算稍弱一線,但那也是九階巅峰的主神。
能同時殺死鬼蝠和祝融的攻擊,足以毀滅在場的絕大多數人,畢竟不是人人都有坎特的戰力。
韓謙低下頭,看着血主。
選擇攻擊鬼蝠而不是他們,證明他們在血主的心裏,比鬼蝠更有價值?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不管從血脈傳承還是從各種史籍來看,神會和血主都是敵非友,而鬼蝠雖說和血主并非同族,好歹也同屬蝠類。
正如血主所說,鬼蝠是他的下屬。
損己利人?他不認爲血主會這麽不明智。
對于像他這樣的研究員來說,如果思維裏突然出現了一堵牆,他絕不會繞過那堵牆選擇其他的道路,隻會看着那堵牆皺着眉頭思考,不停地嘗試一種又一種的破牆之法。
可這次擋在他前面的牆很厚,一時半會兒很難想通。
或者說他已經想通了,隻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結論。
所以他罕見地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看到韓謙的表情,血主露出得意的神色,咧開嘴角露出白色的尖牙。
“不用多想,你們的價值确實要比鬼蝠更高。”
韓謙雙目微閃,從斛存中拿出凳子坐下。
“能說給我聽聽嗎?”
血主從深坑中浮起,踏着空氣走到韓謙的跟前,“前面我隻說了我的封号,卻漏過了我的本意。”
韓謙點了點頭,“願聞其詳。”
血主看着他,說道“從我降臨這裏的那一刻起,這間學院,以及它背後的神會都已經屬于我。”
韓謙眼神微凝。
人群蠢蠢欲動,最後卻又都安靜下來。
血主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來征服你們的。”
韓謙突然笑了起來,他看着血主,就像在看着一個白癡,“這個笑話真不怎麽好笑。”
血主挑了挑眉,“笑話?”
韓謙反問道“難道不是?”
血主的神色很認真,“我不認爲這有什麽可笑的。”
韓謙指了指血主的周圍,“這些人的實力雖然沒有你強,但是他們也有你沒有的東西。”
血主挑了挑眉,“比如?”
韓謙笑了笑,“比如絕不出賣同伴的情誼以及決不屈服于強敵的血性。”
血主笑了起來,說道“我殺一半的人,另外一半自然會選擇臣服。”
韓謙搖着頭說道“我不贊同你的看法。”
話不投機半句多,血主沒再說下去,目中露出惋惜的神色。
極有默契的是,韓謙的眼中竟然也透露出些許惋惜的神色。
下一瞬,韓謙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副黑色的棺材,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便将他收了進去。
與此同時,三支纏繞着熊熊烈火的箭枝插進了血主的心髒,長天的刀芒轉瞬間也已經到了他的頭頂。
血主揮揮手拍散坎特的攻
擊,低下頭看着箭枝的尾翼,不可置信道“逐日之弓?”
世間能殺死魔主級生物的武器不多,百器榜上高居第三的逐日之弓絕對是其中之一。
以這種弓射出的箭羽穿透力極強,其上覆蓋的黃色火焰可以有效地遏制再生的基因,箭枝包含了龍舌蘭花的基因。
如果被這把弓正面射中,哪怕是魔主級的生物也會受到不可抑制的重傷。
這種箭羽,本就是韓謙在面對混亂魔主之後針對魔主級的生物所制!
血主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箭枝上附帶的火焰不停地侵蝕着他的意志。
他歎了口氣,“沒想到這個時代竟然還有人能制造出逐日之弓的箭羽,确實是我大意了。”
話音剛落,數百道神階神律像海嘯般淹沒了他所站的地方,長老們皺起眉頭,凝重地看着那片由神律組成的海洋。
神律海洋突然出現了一個漩渦,所有的神律旋轉着落入漩渦之中,血主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裏,環繞在他身邊的龍蛇咂了咂嘴,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他面色蒼白,右手捂着嘴,指縫間不停地向外滲出金色的血液。
他再度咳了兩聲,左手一揮,身後的空間突然扭動着成爲一個黑洞,将他收了進去。
幾名九階初級的長老目光閃爍,向着黑洞沖去。
看樣子血主的傷勢很重,沒道理給他恢複的機會。
當他們到達黑洞周圍一尺的時候突然面色一變,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了他們的身體,極其快地抽幹了他們的全身血液,眨眼間,他們便變成一具具難看的幹屍。
看到這一幕,坎特皺着眉放棄了趁勝追擊的想法。
血主重傷,最大的功臣是韓謙,于情于理于大勢,他都需要将韓謙救出來。
他走到空棺之前,緊握長天,雄渾的靈力不停注入到刀裏,長天散出夢幻般的白色光芒。
刀棺相觸,刀鋒上濺起細碎的火花。
棺材微微搖晃了一下,然後迅趨于穩定
血主的攻擊和神律中的空棺的形式相似,主要是囚,其次才是滅。
以韓謙展露出的能力來看,應該沒什麽危險才對。
當然,前提是他能來得及破除空棺。
他微微皺眉,身上的靈力波動更爲明顯。
長天再一次落下,刀刃落下的地方出現了些微細小的裂縫。
坎特揮了揮左手,“神律之九十二幽冥鬼爪!”
用出神律之後,他的左手增粗了一倍有餘,細軟的汗毛變成黑色極增長,指尖處衍生出利刃般的指甲,狠狠地擊在那些微不足道的裂縫上。
空棺應聲而碎,露出了裏面的景象。
坎特皺起眉頭,沉默不語。
趕來的喬治看到這一幕,瞪大眼睛。
伊萬趕過來,呢喃道“不是可以複活嗎?沒觸?”
韓謙依舊端坐在凳子之上,雙手還保持着剛剛用來談判的握姿。
可是他的頸部上方卻沒有任何東西。
就連血,都沒有。
坎特皺起眉頭,拍了拍伊萬的肩膀,“别被私情沖昏了頭,現在的庫利紮爾需要一個清醒狀态下的你!”
伊萬低下頭閉上眼睛,良久,長歎了一聲,“萬機,我對不起你!”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熙動,伊萬再度歎了口氣,睜開眼,轉過身,看着在人群中推攘的少年。
韓飛羽依舊處于布拉夫的禁锢中,隔着重重人群,他并不知
道生了什麽事。
但是從人群中出的騷動聲來看的話,估計不會是什麽好事。
他皺着眉,至尊火自身體表面噴薄而出。
布拉夫留下的束縛不一會兒便被紫色的火焰燃燒殆盡。
至尊火可燃盡天下萬物,自然也包括神律。
突然有三隻火箭從他的頭頂飛過,韓飛羽眯了眯眼睛,“沒想到現在這個時代還真有人選擇用弓箭對敵,牛逼!”
内心微微有些悸動,他皺着眉推開前方擋着的人群,向裏面擠去。
本來很整齊的包圍圈被韓飛羽豁開一道口子,長老們皺起眉頭打算訓斥一下這個目無尊長的小子,看清他的面容之後又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路。
韓飛羽愣了愣,擡起頭順着那條道路看去,然後猛地愣住。
内心的悸動愈清晰,就像小時候偷偷将學費用來打電動被老師揭之後面對父親一樣。
那不是悸動,而是恐慌。
道路的盡頭,半具殘屍端正地坐在一把小凳子上。
殘屍穿着的衣服很熟悉,那套衣服,他看了整整十八年。
伊萬走到他身邊,微微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伸出手準備将他擊暈。
韓飛羽擡頭看着他,輕聲道“我父親呢?”
伊萬雙目一閃,沒有說話。
韓飛羽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再度開口問道“我父親呢?”
伊萬指了指身後。
韓飛羽走到殘屍面前。
他一直以爲他已經開始适應了神會的節奏,可現在看來,他還差得遠。
比如他接受不了擺在面前的真相。
“晚了一步,他和血主的距離太近,我根本來不及救他,而且……韓謙和我制定的計劃也是先進攻血主。”
坎特解釋道。
以他的身份本不必解釋,但是韓飛羽擁有神會曆史上最強的天賦,他值得這個解釋。
韓飛羽看了他一眼。
身爲神會最強者的他竟然升起一股由衷的寒意!
“飛羽!”伊萬突然用力将韓飛羽推開。
一座黑色的棺材再次出現在韓飛羽剛剛站立的位置,将來不及後撤的伊萬裝了進去。
坎特猛地回頭。
血主從黑洞中走出來,心髒裏插着的三支逐日之箭已然消失不見。
“讓我受傷的人皆爲罪人,這個孩子是罪人血脈,你們救不了他。”
坎特皺起眉頭,“罪人血脈?誰定的?你?”
血主的身影消失不見,下一瞬,他出現在韓飛羽的面前,伸手抓向他的頭顱。
坎特的身影也同時消失,長天在距離韓飛羽半隻手臂的位置擋住了血主的手。
“械神死了,很多人都會不高興。”
長天突然泛起光芒,衍生的刀氣切斷了架在刀鋒上的那條手臂。
“械神是受我邀請才來的這裏,他死了,我會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坎特一腳踢在血主的胸膛上,血主倒飛出去。
“神律之一百七十十方雷動!”
烏雲瞬間翻動起來,雷聲轟動間數十條雷龍呼嘯而下,眨眼間便将血主的身影吞噬。
“我不爽的時候,誰她媽也别想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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