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師筆下的孫悟空可以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
血主的一步沒有這麽誇張,但是幾萬裏的距離卻還是有的。
會議室坐落于朱雀殿和麒麟殿之間,面向朱雀殿而背向麒麟殿,朱雀殿南方數萬裏的大地坐落着無數的城市,其中有一個城市的名字是赢溪。
初秋已至,這座小城卻并沒有露出秋天的模樣,火辣辣的太陽依舊高高地挂在空中,熾熱的光線跨過數千億米的距離抵達這個小城,熱度不停地作用于空氣中将它變得又悶又熱,知了的叫聲倒是比酷暑時期弱了不少,街上的行人都隻穿了薄薄的單衣,稍微出點汗便可以看到軀體的輪廓。
秋季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開學季,九月過去不過一個星期,不管是小學初中高中卻都已經完成了報名。
相比之下,最輕松的反倒是那些剛剛高中畢業準備前往大學學習的準大學生們,他們遍布在大街小巷,計算着自己下一個階段的人生規劃。
一個身高約莫一米六五的女生從服裝店出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齊膝短裙,高跟鞋和瓷磚碰撞出清脆的‘哒’‘哒’聲。
女生并不算美,可也并不難看,濃密烏黑的長上捆着髻然後自然地垂在後背上,她并沒有化妝,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隐約露出紅光,淡櫻色的嘴唇上還沾有剛剛喝完的水漬,她整個人都暴露在陽光下,絲毫不擔心曬黑之類的影響。
她左手提着剛買的新衣,右手拿着手機舉到耳邊,順帶着還撩開了耳邊的秀。
“被子這些東西真的不用在赢溪買,到了那邊之後有學長和學姐專門弄這個的。”
“”
“質量?這倒說不準,不過他們是專門弄這個的,總不可能拿殘次品來忽悠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擡頭不見低頭見,真有什麽問題又不是不能找他們。”
“”
“主要是累,在這裏買了還得寄過去,先不說寄不到準确地點這種事情,哪怕真的寄到了學校,我也不想把它們扛到寝室。”
“”
“德芙街?好的你等我十分鍾,我現在在步行街這裏,一會兒就到。”
挂斷電話之後她長抒了一口氣,用右手擋了擋刺目的陽光,拿出礦泉水準備喝上一口,卻現瓶内空空如也早已沒了水的影子。
她輕皺着眉,看了看身旁的奶茶店,擡腿走了進去。
幽蘭她們說今晚吃兔子火鍋踐行,那現在想必還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喝杯奶茶,正好還可以吹吹空調降低體溫。
也許是臨近飯點了,奶茶店并沒有什麽人,顯得冷冷清清,她随便找了個位子坐下,看着手機愣愣神。
手機屏幕上,瘦削的男孩笑得一臉燦爛。
“你好,我可以坐這裏嗎?”
景月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聽到這個聲音擡起頭來,一個染着白色長的年輕人頓時映入眼簾。
年輕人長得很好看,除了那雙眸子之外景月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她看着那雙紅色的瞳孔時,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内心深處突然升起慌亂的感覺,下意識地點點頭。
年輕人坐在她的對面,揚着嘴角戲谑地看着她。
年輕人是血主,隻用了一步便從庫利紮爾到達了赢溪,中間橫跨了無數的大地。
景月不認識他,但他卻認識景月。
當他還是史密斯·金·科勒的時候和景月聊了一會兒,當時隻覺得這個女孩兒的身體裏藏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所以才以庫利紮爾學院教授的身份想要詐一下她是不是神會派來監視自己的剿殺部專員。
最終的結果令他很是意外,這個女孩兒真的就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畢業生而已,沒有靈種也沒有聖靈血脈,至于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血主自己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
沒有理會血主的想法,景月拿起奶茶起身離開。
血主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勾了勾手指。
景月離去的身體猛地僵住,再然後便突兀地消失不見。
在景月消失的同時,血主的身影也消失了。
除了依舊飄着白霧的奶茶之外,再沒有血主來過的痕迹,就連血主坐過的凳子,仿佛也根本沒動過。
肖雅在幾天前就覺得不對勁。
她所在的小區地屬正在開的新城區,所謂新城,也不過隻是剛剛開始而已,一些必須的社會機構都遠未修好,人自然也不會太多。
可最近老有陌生的面孔出現在她的周圍,一開始還沒怎麽奇怪,畢竟赢溪雖小,可好歹也有上百萬的人口,陌生的面孔這種東西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直到那些陌生的面孔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家周圍,她才愈地警惕起來。
此時此刻,她正趴在防盜門上,将耳朵貼在上面靜靜地聽着門外的動靜。
以貓眼中看到的景象來說,外面應該什麽都沒有才對,可是剛剛的敲門聲又不似惡作劇。
韓謙和飛羽沒回來,可顔前些日子也已經前往赢中報到了,應該不是他們。
那會是誰?
敲門聲再度響起,沉穩而有力,可門外的人卻沒有出叫門的聲音。
肖雅蹑手蹑腳地遠離了防盜門,從廚房裏拿起菜刀,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是誰?”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就好像門外根本沒有人一般。
肖雅握刀的手緊了緊,冷汗自額頭劃過。
如果外面的人打算破門而入地話,她會在第一時間将菜刀砍過去。
應該不會被判很多年吧,非法闖入他人住宅在中國法律上是明令禁止的,那麽自己的行爲應該隻是會被判爲過度防衛。
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肖雅微微一顫,拿出手機咬着牙按下了‘11o’。
現在她唯一希望的便是警察能夠快點來。
距離最近的東門派出所應該可以在半個小時内抵達這裏,前提是自己能夠撐過半個小時。
電話被突兀地挂斷,肖雅愣住,然後才現不知何時手機的信号竟然已經沒有了。
極端的恐懼幾乎讓她落下淚來,正在這時,窗外突然飛進來了一隻小鳥,徑直地飛到她的肩膀上。。
肖雅沒有在意那隻小鳥,她把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即将被打開的門上。
大門終于打開,門外站着一個隻有一米五左右的男性。
看到男子手上沒什麽武器,肖雅松了一口氣,開始細細地打量男子。
怪不得從貓眼裏看什麽都沒有,以這個男性的身高來算,貓眼應該在他頭上半個拳頭左右的位置。
肖雅握着刀的手微微放松,問道“你是誰?”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手。
肖雅一愣,然後繼續問道“你,不能說話?”
男子點點頭,從懷裏拿出平闆電腦,筆若遊龍地在上面滑動着寫字,然後平闆對着肖雅。
肖雅定睛看去。
‘我是韓謙教授的同事,傑科·諾夫。’
肖雅問道“前些日子有個叫做伊萬·諾夫的人來過我們家,他是你的什麽人?”
傑科再度低頭,不到一秒地時間便做出了回答。
父子。
肖雅點點頭,問道“這次來是有什麽事嗎?”
傑科皺着眉似乎有些爲難,但最後還是将目的寫了下來。
韓謙教授在探訪本校的時候不幸遇到重大災害事故,現已身亡,爲表歉意,神會想請夫人前往神會,親商賠償事項。
肖雅愣住。
傑科做出歎息的表情,再度舉起平闆。
‘我知道夫人不願意接受,其實我也不願意接受韓謙教授離世的事實,但不論怎麽說,人死不能複生,還望夫人早日節哀。’
回答他的是肖雅手中的菜刀,菜刀擦着他的耳朵飛過去插在牆上,尾部微微晃動,出細微的顫音。
“我不信,請你離開這裏。”
傑科無奈地再度低頭。
肖雅不想繼續和他交談下去,可是又不敢強行送客。
在她扔刀的時候,這個小個子根本沒有露出一點害怕的神色,正常人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特種兵?
殺手?
在肖雅胡思亂想的時候傑科終于寫完,他向肖雅走來,邊走邊舉起平闆電腦。
‘我能體諒夫人的情緒,但是這是校長交給我的任務,所以我也隻能說聲抱歉了。
另外,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對你做出什麽不利的事,韓飛羽是學院寄予厚望的年輕人,不管是因爲韓教授還是因爲韓飛羽,學院都會對你保持足夠的尊重。
不過韓謙教授是學院的英雄,如果我真的做出什麽不恰當的舉動還望夫人能夠海涵,畢竟我也不想承受整間學院的憤怒’
肖雅微微一愣,面前那個小個子突然消失不見。
下一瞬,她聽到身後傳來沉悶的響聲。
轉過身去,傑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在他的上空,一隻小鳥歡快地飛舞着。
沒有理會肖雅,傑科捂着胸口想要站起來,手掌剛剛接觸到地面的時候,那隻小鳥俯沖下來挑斷了他的手筋。
傑科大驚。
他可是七階的守護者,雖然沒有獵魔人那般強大的戰力,可也絕對不容小觑。
面前這隻小鳥雖然嬌小,但是傑科知道這不可能是它的真實形态。
不管是幽靈還是魔靈,體型都會随體内靈力的增長而增大,一個能輕易虐殺七階守護者的幽靈,體型不可能僅僅隻是這樣。
他突然想起了某個關于械神的傳說,心裏微微苦。
看到小鳥再度俯沖而下,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部長,看來這輩子,我就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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