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七十七張壁畫,每一張都象征着一種造化。
聖靈給的饋贈,想必不會太過寒酸。
韓飛羽遲疑了會兒,最終指向了火字,“那我就選這個吧。”
埃德看着韓飛羽的指向,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字。
“你的天賦是至尊火,選這個字無可厚非。”
韓飛羽問道“那你呢?時字應該是象征着時間,和你的天賦相得益彰,不如選它?”
埃德皺着眉,沒有說話。
韓飛羽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以埃德的性格來說,竟然會出現選擇困難這種事,真讓人有些意外。
“怎麽了嗎?”韓飛羽輕聲問道。
埃德輕輕搖了搖頭,目光鎖着一個方向。
韓飛羽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解道“爲何會是這個字?”
埃德輕聲道“也許……我才是更想複仇的那個人。”
韓飛羽說道“你父親?”
埃德沉默了會兒,搖了搖頭。
“我和他的關系……是另一重。”
韓飛羽挑了挑眉,心想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另一重……怎麽理解?
埃德搖了搖頭,說道“出來了再說吧,現在還是把視線放在這裏的東西上爲好。”
故事什麽時候都可以說,造化卻隻有一次。
韓飛羽微怔,說道“選擇也做了,爲什麽沒有給出反應呢?”
埃德細細地打量着壁畫,說道“飛羽,你看這些神獸的瞳孔是不是有些奇怪?”【abc小說網 ~~免費閱讀】
韓飛羽急忙湊到臨近他的那張壁畫前,“好像是,不過我也不敢确定。”
這些壁畫栩栩如生,哪怕是技藝最爲精湛的鑒賞師都很難發現區别,何況隻是龐大身軀上的瞳孔。
埃德摁了摁那雙瞳孔。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韓飛羽急忙走過去,發現那個地方一片光潔,什麽痕迹也沒留下。
“傳送?”
他皺着眉,沉吟道“和傳送又有些區别,不管是瞬還是光走總會對空間産生一些影響……像這種了無痕迹的情況……倒像是憑空消失。”
又等了會兒,沒見埃德有出來的迹象。
韓飛羽搖了搖頭,走到那隻龐大的朱雀之前,摁下了朱雀的瞳孔。
空氣中傳來咻的一聲,韓飛羽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
……
确實是空間傳送,隻不過境界已經高到韓飛羽無法理解的地步。
韓飛羽忍着如同利刃般的空間切割,花了大概數個呼吸的時間,才最終落到地上。
大地是燒焦的黑色,上面密布着如同龜殼般的裂痕,透過裂痕可以看到湧動的岩漿。
煉獄?韓飛羽有些詫異的想到。
“似曾相識?”前方突然傳來低沉的男音。
韓飛羽下意識地點點
頭,突然反應過來。
他擡起頭,看清那個人的樣子後不由自主地睜大眼,“你是殇?”
殇笑了笑,“難得現在還有人記得我。”
韓飛羽說道“怎麽會不記得,聖靈守護世界的事迹千古流傳,不論什麽時候我們都未曾忘記我們的起源。”
從神會成立以來,對聖靈遺迹的追逐就從來沒有斷過,世界各地的考古博物館或多或少都有神會的影子。
從那些被發掘出來的遺迹中有很多文物,有些涉及到了聖靈的事情,其中的大部分現在都已經到了神會各大家族的收藏館裏。
靠着那些遺迹,神會才對萬年之前的那個時代更加了解,也更加敬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四大家族至高無上的地位,也有那些遺迹的部分功勞。
殇笑着搖了搖頭,對他說道“跟我來。”
韓飛羽懵懵懂懂地點頭。
以殇的身份,怎麽也不可能對他有害才對,而且……他還是殇的傳人。
如果祝炎真的是殇的遺蛻覺醒的産物的話。
路上的風景愈發熟悉。
韓飛羽也越來越疑惑。
殇停下了腳步,韓飛羽也跟着停了下來。
面前停着一個靜谧的湖泊,湖泊中的液體是沸騰的岩漿,岩漿後方站着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組成山峰的沙石也是岩漿。
原來是這個地方。
“我以前來過這個地方。”韓飛羽說道。
“不,你沒來過。”殇搖了搖頭。
韓飛羽指着那座山峰,“裏面有一座帝王的宮殿,當宮殿現世的時候,所有的岩漿都會露出臣服之意。”
殇輕笑了一聲。
韓飛羽蹙眉,“我說錯了嗎?”
殇說道“我的意思是,你還沒有踏上過那座山峰。”
韓飛羽微怔,下意識地看了那座山峰一眼。
就像是卧佛一般,那座山峰厚實且神聖,隐約間有種引人入勝的感覺。
韓飛羽退了一步。
殇看着他,微笑不語。
韓飛羽問道“你現在是以什麽形式存在的?靈魂?還是留下來的烙印?”
殇有些詫異,一瞬之間又恢複下來。
“非要說的話……我現在應該隻是一種執念。”
執念?
韓飛羽看着殇,“因爲魔主?”
殇搖了搖頭,“魔主的威脅雖然大,但世界總不能眼睜睜地讓它們毀滅了自己。”
韓飛羽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殇輕聲說道“萬物有靈,世界自然也不例外,隻不過它太清高,一般情況下不會搭理我們……除非……”
韓飛羽接了下來,“除非我們妄圖擅自揣摩天意,違背它的意願?”
殇笑了笑,“隻是普通的冒犯也不能驚動它,最多不過是掀起幾道台風降下幾場冰雹,
我的意思是,逆天而行。”
韓飛羽突然想到祝炎當初說過的話,不解道“我輩中人,不正是逆天而行?”
殇愣了愣,“怎麽會有這種說法?”
韓飛羽說道“天地規定了人們是有壽命限制的,我們的實力越強,壽命就越長,像您和魔主這樣的人物甚至可以做到與天同壽,這豈不是違背了老天爺的本意?”
殇說道“這句話很淺顯。”
韓飛羽說道“我倒認爲這很直觀。”
殇說道“我雲遊天地,曾于亂世中遇一男子,其著的《逍遙遊》一文中曾經闡述過——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爲春,五百歲爲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此大年也。我等的壽命雖然綿延數千年數萬年仍舊未絕,但相對于整個世界來說,又何其短暫?我們雖然力可通天,但相對于恒古存在的漫漫星空,又何其渺小?”
位置是相對的。
境界是相對的。
時間也是相對的。
韓飛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意思是,對于天地來說,你們哪怕真擁有無窮的壽命,也不在意?”
殇點頭說道“天地隻在乎一件事情。”
韓飛羽想到心聖所受的反噬,了然于胸道“不能占蔔天意?”
殇笑着搖了搖頭,“就像是人類一樣,一個人要是私自窺探另一個人的内心,勢必會引起另一個人心中的不悅,但最多隻是驚慌而不是害怕。”
韓飛羽想了想,最終隻能無奈搖頭,“那我便不知道了。”
殇說道“古代有封建制度,人類和天地的關系如同子民與帝王,帝王喜時會降恩施惠,帝王怒時會流血漂橹。子民最怕的是帝王雷霆一怒,帝王最怕的是子民掀杆起義。”
韓飛羽瞬間便反應了過來,“您是指的……不滅?”
殇大笑,“天地之中本來隻有父聖一個不滅境強者,他的靈識舉世無雙,爲何會等到混沌成長到足以危其性命的時候才意識到混沌的存在呢?”
這種問題的深奧程度,已經超越了韓飛羽的境界。
哪怕是當年的祝炎,也不一定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他皺着眉,一臉苦思。
殇的笑容頓斂,神情平靜下來,“因爲混沌本就是憑空出現的!”
韓飛羽大驚,“這不可能!”
天賦即使強如魔主,也要在地底長埋數千載方才敢把獠牙伸向聖靈……而混沌竟然是憑空出現的?
殇平靜道“我和?,镺兩個家夥苦思數千載得出的結論是,混沌本就是這片天地的意志所化,正如我剛剛說的那樣,對于這片天地而言,父聖已經成了即将發動叛亂的子民,自然要将之除去。”
韓
飛羽說道“那魔主呢?你們不是一直認爲魔主是混沌的子女嗎?他們既然是混沌所化,自然會秉承混沌的意志,爲何想要毀天滅地?”
萬物旗可以說是天地命脈,血主當年毀滅萬物旗的做法,毫無疑問會讓天地跟着受損,按照殇的說法,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殇輕笑道“曆史上造反的皇子可不在少數。”
韓飛羽默然。
權力惑于人心,也禍于人心。
終歸隻是各自的選擇罷了。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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