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目鬼藤中的王者已經死了兩個,剩下那個自然擋不住時謝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它的藤枝被村正死死地壓制住,僅有的反擊也很難對時謝造成威脅。
正當時謝打算趁着鬥者之血的尾巴解決最後一頭大敵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韓飛羽憤怒的吼聲。
“埃德!”
時謝一驚,微微愣神下幾乎被藤枝洞穿。
他用村正架住赤目鬼藤的攻擊,回頭望去。
他看到原本屬于埃德的那部分幽靈都向着韓飛羽趕去,實力稍弱的魔琅天三人也已經變成了一對二甚至是一對多的劣勢。
怎麽回事?
時謝有些想不通。
沒道理埃德會出事!
他再度躲過赤目鬼藤的攻擊,至尊迅速落在圍攻韓飛羽的幽靈身上。
幽靈們冷哼一聲,至尊瞬間破滅。
時謝面色一白,踉跄後退。
身後再度有勁風襲來。
時謝皺了皺眉,斬斷了襲來的藤枝。
“韓飛羽,堅持一下我馬上過來。”他大吼道。
沒人回應,或許是韓飛羽疲于應對幽靈們攻勢的原因。
時謝心頭一緊,再不管身後的赤目鬼藤,直接沖向另一片戰場,不到兩秒之後又急忙停住腳步。
一股讓時謝心悸的靈力突然沖上雲霄。
天空中突然泛起雷鳴。
正值午夜,四下無雲,雷鳴從何而來?
時謝微怔,緊接着便聽到響徹天地的人聲。
“滅世炎。”
聲音很輕,但卻絕對不弱。
有點像韓飛羽的聲音,又有些不像。
時謝皺起眉頭。
天上雷聲大作,無數道粗如人體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
世界化作雷獄。
時謝皺了皺眉,卻呆在原地沒動。
這種攻勢,即便是以他的身體強度也承受不住。
但是他相信韓飛羽不會傷害到他,哪怕韓飛羽很可能已經憤怒得失去了神智。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方式就是什麽也不做。
一道驚雷在他面前炸響,紫色火焰彌漫開來。
時謝有些心驚。
韓飛羽什麽時候把天賦開發到了這種程度?
這種程度的攻擊,除了聖人之外可能沒人擋得下來。
身後突然傳來赤目鬼藤的哀嚎聲。
時謝扭過頭去,發現最後一株赤目鬼藤被雷霆迎頭擊中,雷霆劈開了它的驅趕,紫色火焰瞬間便灌了進去。
頃刻間,一名明我九階的人便死于非命。
時謝瞳孔緊縮。
像是落到水塘的第一滴雨,又像是開啓一首歌的第一個音符,赤目鬼藤的哀嚎聲瞬間引爆了整片戰場。
幽靈們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雷霆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雷聲中突然夾雜了一聲厲喝。
漫天雷霆潰散。
月色重新出
現。
韓飛羽披頭散發,渾身都滲出紅色的鮮血。
滅世炎不是他的招數,準确的說,不是現在這個他的招數。
現在的韓飛羽,不管是對境界的體悟還是對靈力的掌控,都不足以平衡這種靈力對身體帶來的負荷。
他的身體晃了晃,無力地墜向大地。
剩下的幽靈急忙躲開,生怕驚擾到這個恐怖的殺神。
說好的隻是遊戲呢?
爲什麽會出現這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
時謝沖向韓飛羽,将他穩穩接住。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
能夠隻憑一聲道喝便能擊潰韓飛羽最強攻勢的人,自然隻能是聖人。
“是的。”心聖說道。
“爲什麽?”時謝問道。
心聖走到那株焦黑的赤目鬼藤前,伸手招了招。
一塊如同玉骨的乳白枝幹從屍體中飛出來,落在心聖手裏。
“知道嗎?煉獄中有十二王族,每個王族都保管着一件天材地寶,正是因爲那些天材地寶,它們才不用吸收煉獄中駁雜的靈力。也正是因爲那些天材地寶,它們才能擁有源源不絕的天才後輩。”心聖認真道,“這塊玉色的樹幹,便是赤目鬼藤族的通天木。”
時謝問道“那又怎樣?”
心聖說道“每種天材地寶都有上限,赤目鬼藤族一共也就三塊通天木,你說會怎樣?”
時謝皺眉道“我不關心這些。”
“真是個急性子。”心聖輕笑道,“你和埃德基本相當于無屬性獵魔人,通天木,就是讓你們晉升近世最好的媒介。”
時謝微怔,“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們靠着這個東西達到近世?”
心聖說道“是的。”
然後又補充道“也不盡然,通天木隻是主材,除此之外還有些别的東西……而且,這隻是提升你們到達近世的概率,并不能确保你們一定能突破。”
時謝說道“其他的天材地寶?”
心聖點了點頭,“你和埃德的話,九種足矣。”
時謝沉默了會兒,說道“我還是不信,這根本不可能!”
心聖說道“沒什麽不可能的。”
時謝斷然道“幾千年來,神會精才豔絕的人那麽多,可有一人達到近世?我和埃德的天賦确實極強,但也不敢說能達到頂尖的層次,如果真的有辦法能提升晉升近世的概率,校長早就突破了!”
心聖笑了笑,“有些道理。”
時謝搖了搖頭,“不談這個,先把韓飛羽治好。”
心聖說道“韓飛羽不用治。”
時謝說道“爲什麽?”
心聖指了指滿身瘡痍的韓飛羽,“你好好看看他身上的傷口。”
時謝微怔,急忙轉頭,瞳孔緊縮。
韓飛羽的身上沒有傷口,哪怕是疤痕
也沒有留下。
心聖認真道“朱雀血脈本就源于不死鳥,隻要他不被秒殺,他就不存在重傷不治的可能。”
時謝松了一口氣。
“這樣就好。”
心聖說道“既然他沒事,那你可以迎接你的造化了嗎?你的同伴都快吸收完成了。”
時謝心頭一震,“同伴?”
心聖笑道“那個叫埃德的金發小子。”
時謝忙問道“他還活着?”
心聖點了點頭。
時謝問道“他在哪裏?”
心聖說道“共工在幫他祛除冰原詛咒,除此之外他還在吸收通天木,現在恐怕不能讓你們相見。”
頓了頓,心聖又說道“現在,該你了。”
時謝認真道“我的境界提升太快,本就落下了隐患,現在再用天材地寶強行提升我的境界,很可能會起到反作用。”
心聖輕笑道“固本培元,夯實基礎,本就是通天木的基本功效。”
時謝說道“我們還有不到半天的時間便要離開這裏了。”
心聖依舊保持着笑容,“以你們的天資,半天夠了。”
時謝看着韓飛羽,“飛羽還沒醒,怎麽辦?”
心聖說道“有我看着,難不成還會出什麽事?”
時謝說道“那飛羽不用吸收通天木嗎?”
心聖認真道“韓飛羽已經得到了最關鍵的東西,我不打算再讓他吸收通天木。”
時謝想了半晌,終于點頭。
論心思缜密,他自問不弱于任何人。
但論推理計算的話,埃德的能力在他之上。
埃德既然都接受了,證明這種東西利大于弊。
心聖輕輕揮了揮手。
虛空中突然多出幾種形态各異的物品,圍着中間的玉白木塊緩緩旋轉,然後沒入時謝體内。
一股倦意沖上大腦,時謝急忙盤腿坐下。
心聖伸出手指,點了點他。
時謝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後,心聖看了看韓飛羽,“别裝了,演技挺拙劣的。”
韓飛羽睜開眼睛,目中帶着三分稚嫩七分滄桑。
“好久不見,心聖。”
心聖看着他,歎了一口氣,“祝融那家夥竟然真的做到了。”
韓飛羽沉默了會兒,問道“兄長現在怎麽樣?”
心聖想着那天見到的祝融,輕輕搖了搖頭,“不怎麽好。”
韓飛羽說道“他在哪裏?”
心聖說道“這個問題可能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韓飛羽突然蹙起眉頭。
心聖說道“記憶剛剛蘇醒,不必勉強自己。”
韓飛羽沒有說話,抿着唇,臉上滴下豆大的汗珠。
心聖摸着下巴,“祝炎在二十歲時突破近世,也在二十歲時死去,你現在雖然已經接近十九歲,卻也沒
有三十九歲的閱曆,一味勉強隻能适得其反。”
韓飛羽擺了擺手。
人的腦容量能有多大?
哪怕是獵魔人,腦容量又能有多大?
韓飛羽十九歲,卻隻有十五年的記憶。
祝炎是殇的殘屍通靈,從誕生起便具備不低的智力。
以韓飛羽十五年的閱曆,敵不過祝炎二十年的記憶。
心聖歎了口氣,将手按在韓飛羽頭頂。
雄渾的靈力洶湧而出,護住韓飛羽的大腦,終于讓韓飛羽冷靜下來,
“我現在到底是誰?”韓飛羽抱着頭,神思恍惚。
“你認爲呢?”心聖反問道。
“我不知道,我……既像是祝炎,又像是韓飛羽。”韓飛羽的神情有些痛苦。
心聖歎了口氣,“你究竟是誰,取決于你怎麽想,如果你認爲你是韓飛羽,那你便是韓飛羽。同理,祝炎也是一樣。”
韓飛羽痛苦道“我認爲我是韓飛羽,但潛意識裏又會有人告訴我我是祝炎。我認爲我是祝炎,但是……又能看到很多人笑着叫我飛羽。”
心聖說道“看着我的眼睛。”
韓飛羽擡起頭,臉上滿是淚痕。
不僅是因爲痛苦,還是因爲那些駁雜的記憶中流露出不經意的悲傷。
心聖認真道“名字,重要嗎?”
“你隻需要做你想做的事便夠了,是韓飛羽做的還是祝炎做的,又有什麽區别呢?”
“記住,在你過往的人生中,養成的世界觀,習慣,感情,以及看待這一切的方式,才決定了你究竟是誰!”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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