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質問
“怎麽會，而且四姨娘看着清冷，實則卻是個熱心腸的，方才我和小豆丁在花園池塘邊玩，四姨娘就是擔心小豆丁玩的太忘我，再給掉到池塘裏去，這才過來提醒了一句，之前去拜訪四姨娘，她身體正不舒服，也就沒見上，如今見到倒是覺得四姨娘是個難得的性情中人。”
“性情中人？！呵！我就是擔心她太過性情，說話做事沒個遮掩，得罪人了也不知道。“
方士青苦笑了一聲，臉上滿滿的都是無奈之情，而就是這樣的表情，才更顯出了他對四姨娘的不同，同樣的表情，在說起三姨娘時，爲什麽就不會出現呢？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爲那兩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同。
“方大哥，你若是一直将四姨娘養在外面，這樣的性子，有你護着，自然沒什麽大不了的，也沒必要去改，但若是想帶回老宅見家裏長輩，四姨娘這性子隻怕未必會讨長輩歡心。”
方士青頗有些爲難的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就是因爲這，今年年節的時候，才沒帶了她回去，隻是，這卻不是長久之計，不帶回家見過父母，她就隻能算是個外室，以後若是有了子嗣，隻怕孩子的身份會受到質疑。“
“孩子？”暮淸妍仔細的打量了方士青好幾眼，見他說的認真，并不是随口一提，這才繼續道，“方大哥爲四姨娘想的倒是長遠，我這裏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淸妍，你我既兄妹相稱，就沒有什麽好避諱的，但說無妨！”
“我雖與四姨娘接觸的不多，但卻也看的出來，她喜歡孩子，卻似乎并沒有做好要孩子的準備，關于孩子的事兒，方大哥你與四姨娘可商量過。”
方士青一愣，這有什麽好商量的，孩子的事兒是天意，有了就要，沒有強求也沒用！“
看着方士青這理所當然的态度，暮淸妍不由的一陣無奈。
“方大哥，雖說要孩子是講究緣分，但不要孩子，卻是有千百種的辦法，我大膽猜測，四姨娘的背景隻怕沒那麽簡單，而方大哥你将她娶進門來，必然對她的背景也有所了解，至于她爲什麽會不想要孩子，這裏面的原因，你心裏應該也很清楚，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若是猜錯了，還請方大哥不要見怪。”
說到最後，暮淸妍還不忘找補回一句，她和方士青雖然走的近，但有些事卻也輪不到她這個外人來說三道四，她今天說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有些不知分寸了。
方士青驚訝于暮淸妍敏銳的洞察力，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說出一句，“關于暮歡的身世，現在不方便說，我知道你知道分寸，自然是不會往深了探究，以後若是時機合适，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至于你說的孩子的事兒……我會找機會和暮歡談談的。”
這個話題，到這裏就該結束了，暮淸妍和方士青不約而同的轉移了話題，又聊了一會兒之後，方士青這才起身告辭。
從暮淸妍的院子出來，方士青站在通往後院的甬道上許久，直到站在他身後的小厮都要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他才忽然擡腳往竹園的方向去。
到了竹園，他也不讓人通報，徑直走向了内室，有伺候的小丫鬟看到他，剛要開口，就被他揮手遣退了。
待到房中隻剩下他與側身斜卧在窗邊軟榻上看書的李暮歡時，他才擡腳走到她身旁坐下。
身後忽然多了一道氣息，這讓李暮歡微微一驚，她趕忙回頭去看，卻是撞進了方士青深沉的雙眼中。
她很快斂下眉目，直起身子，輕聲道，“你來了！“
方士青伸手，從她的手中将那本書抽了出來，“地理志？“
方士青的眉心微微一皺，“你看這個幹什麽？“
李暮歡将方士青手中的書抽了回來，随手就放在了軟榻内側，“沒什麽，就是随便看看！你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方士青将李暮歡的動作看在眼裏，見她轉移話題，倒也沒再爲難她，“我聽說，方才你在花園和淸妍聊了一會兒。”
李暮歡淺淺一笑，“是啊，少爺的貴客，既然遇到了，自然沒有不打招呼就離開的道理！”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懂規矩了？之前淸妍來竹園看你，你不還将人拒之門外了嗎？”
李暮歡擡頭看着方士青，“少爺這是在怪我那日怠慢了嬌客？“
“你也知道，閉門不見是怠慢？“
方士青的眼睛始終盯着李暮歡。
李暮歡又是一笑，但這笑中卻是帶上了一抹嘲諷，“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隻是那日我身子不舒服，總不能帶病見客，這樣更失禮不是嗎？”
方士青看着李暮歡不說話，過來許久，忽然伸手摟住李暮歡，嘴巴貼着她的耳朵，輕聲道，“淸妍說很感謝你對小豆丁的關心，我想着，你既然那麽喜歡孩子，不如咱倆生一個？”
因爲抱着李暮歡的關系，方士青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他說到孩子這兩個字的時候，李暮歡抖了一下，連向來淡漠的眼神都泛起了一絲漣漪。
當下，他就明白，暮淸妍的猜測并沒有錯，他懷裏的這個女人，并不想要他的孩子。
仔細回想，确實也有可疑之處，自從他們二人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若是沒采取什麽措施，怎麽也該有消息了，可偏偏她的肚子安靜的很，一點消息都沒有。
因着方家向來子嗣單薄，他之前也沒往那方面想，但現在卻是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你是不是在喝避子湯？”
這毫無症狀的質問，打了李暮歡一個措手不及，她下意識的擡頭去看方士青，眼中來不及掩藏的震驚和心虛，一下子就證實了方士青的猜測。
等到李暮歡意識到不對，慌忙别開視線的時候，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方士青的臉色變得鐵青一片，好半響，才咬牙問出一句，“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