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初見面

林姑姑這話雖然說的不好聽，但行事卻還是極有章法的，領着幾個壓丫鬟到了前院之後，她并沒有貿然闖入，而是讓守在院子門口的小厮進去通報。

這會兒，在堂屋裏，方士青正興奮的和暮清妍轉述着軒兒在孔夫子面前的一言一行，這驕傲自得的模樣，不知情的，隻怕會認爲方士青才是軒兒的父親。

“清妍，我認識孔夫子這麽長時間，還從來沒見他這麽誇獎過人，即便是當朝狀元，孔夫子也沒有這般滿意過，軒兒這孩子若是走了仕途，他日必然能位極人臣。”

自家的孩子被人如此誇獎，暮清妍心裏自然高興，隻是當着方士青的面，卻還是要謙虛客氣幾句。

“方大哥過獎了，興許是孔夫子看軒兒年紀小，這才多誇了幾句！”

“不不不，孔夫子可不是這樣的人，在他眼裏沒有年紀大小之分，甚至沒有男女之分，隻要才能出衆，他就喜歡，可要是才能平庸，他也不會因爲考慮到對方的面子問題，而虛與委蛇。以孔夫子的才情，他之所以沒有在朝爲官，就是因爲這脾氣性子太過耿直。”

暮清妍但笑不語，隻伸手輕輕的摸了摸軒兒的腦袋，在軒兒擡頭看來的時候，給了他一個贊許的微笑。

“清妍，有一事，孔夫子希望我能回來與你商量一二。”

“什麽事？”

見方士青神情嚴肅，暮清妍也不打岔，徑直問了一句。

“是這樣，之前我也與你說過，孔夫子向來不喜拘束，常年在外遊曆，并秉持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的觀點，這次若不是碰到如此嚴重的洪災，隻怕也不會在這裏逗留這麽長時間，孔夫子說，像軒兒這樣的學生，他非常樂意收，但同時也希望，當他重新踏上遊曆之路的時候，軒兒能一同前行。”

“一同前行？！”暮清妍輕聲重複了一句。

“是，孔夫子認爲，讀書固然重要，但去到各處了解民風民情也同樣重要，更甚至，在遊曆的過程中，對所學的東西，也能理解的愈加透徹。”

暮清妍沉吟着，并沒有馬上答複方士青。

孔夫子的這套理論，她當然知道是正确的，但軒兒如今還這般小，原主對他更是非打即罵，待到她魂穿過來，軒兒的日子才算好過一點，軒兒也體會了一段時間的母愛，可若是讓他跟着孔夫子出去，隻怕軒兒心裏會不好受，而與此同時，她也十分不舍。

“清妍，這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要知道，這天下學士，有多少人想跟在孔夫子身邊而不可得，如今孔夫子能主動開這個口，實屬難得啊！”

暮清妍斂眉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讓軒兒自己決定。

“軒兒，你怎麽想的？”

軒兒擡頭看向暮清妍，抿了抿嘴唇，“娘，一定要現在就做決定嗎？能不能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左右孔夫子在城中也要待上不少時日，不如讓我先跟着夫子學一段時間，待到孔夫子離城的時候，我再決定要不要與夫子一同走。”

暮清妍心裏十分清楚，能讓軒兒說出這番話，可見這孔夫子的才情确實了得，要不然，軒兒如今也不會如此糾結，必然是想都不想就會拒絕。

暮清妍看着軒兒，猶豫了半響，這才看向方士青。

“方大哥，我知道這次機會難得，能得孔夫子如此賞識，照道理，我們該備上厚禮，上門感謝孔夫子願意收軒兒爲學生才是，但軒兒畢竟年齡還小，孔夫子的教學方法是否适合軒兒還未可知，不如就按照軒兒說的這般，先讓他跟着夫子先學習一段時間，待到夫子要離城的時候，軒兒應該也能确定心意了，隻要軒兒願意跟着孔夫子出門，我必然不會阻撓！”

方士青想了想之後，點了點，“行，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将你們母子的想法告訴孔夫子，想來夫子應該能理解才是！”

這邊談話剛告一段落，門外就有小厮前來禀告，說是林姑姑奉了老夫人的命，從老宅那邊帶了一些禮物過來給暮清妍，但又擔憂擾了貴客休息，所以差他來禀報一聲。

“林姑姑”方士青輕聲呢喃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暮清妍，解釋了一句，“林姑姑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後來又成了我的乳母，此次前來，應該是想代替我母親向你問好！”

方士青心裏清楚的很，暮清妍的存在，他并未去信告知老宅的任何一個人，此次林姑姑過來，不是有人往老宅那邊送了消息，那便是林姑姑來了這裏之後，有人在她面前嚼了舌頭，否則，向來行事極有規矩的林姑姑，不會在這個時候，貿然的來到前院，更是直接來了這裏。

“原來是方大哥的乳母，那怎麽好意思，讓她老人家在外面等着，惜春，去，趕緊将林姑姑請進來。”

惜春領命去了，暮清妍也趕緊拉着軒兒的手，往院門的方向去。

就沖着方士青喊對方一聲‘林姑姑’，暮清妍就知道此人在方府的地位如何，那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仆婦。

所以不管對方此行的目的是什麽，該有的禮數，她必須要盡到。

暮清妍，軒兒以及方士青才走到堂屋門口，惜春已經是領着林姑姑進了院子。

暮清妍此時背對着堂屋，堂屋裏的燈光并不能照亮她的臉，再加上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從林姑姑的這個角度看過去，隻能是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影。

在看到暮清妍這身影的時候，林姑姑下意識的一皺眉，心頭莫名的湧起一股熟悉感。

但不等她想明白，心中這感覺是怎麽來的，暮清妍就已經是牽着軒兒的手，迎了上來。

走到林姑姑面前，暮清妍微微一佛身，笑道，“不知姑姑遠道而來，本應該先去和姑姑問好，如今倒是讓姑姑來了，還請姑姑莫怪！”

林姑姑趕忙扶住暮清妍的手，笑盈盈的将她拉了起來。

“方夫人快别這麽說，老奴不過是方家的下人，您是少爺的貴客，本就該是老奴前來和夫人問安的，夫人切莫這般，這不是折煞了老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