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傳統的物種分布圖,多樣性熱點圖和受脅情況圖之外,協會的首席科學家hugh認爲,還需要進一步制作空間行動地圖,标明行動相應的成本和成功率。”
蘇念熙看見飛燕慌慌張張抱着書走進來,揀了個位置坐下,繼續說“國内在這方面還需要加強,我們的圖大部分都是沒有保護成本和收益相關内容的。”
餘吉安則說“的确,這是保護生物學專業化的方向。”
“這樣一來,在某些抉擇時,我們可以選擇保護價值最高的項目首先開始。”
保護生物學家當然需要一顆悲天憫人的心,可效益這個詞,卻更能說服他人。
“還有某地公園,利用紅外觸發相機網絡,調查了當地流浪貓狗對于野生動物的影響。”
蘇念熙點着ppt上面的圖片報告,繼續說“調查結果顯示,流浪狗的分布密度和拍攝到的野生動物種類呈現負相關。”
底下人自然聽得認真了些,何老師也說“雪豹栖息地的流浪狗會和雪豹争奪食物,甚至威脅了它們生存。”
“當然,并不是說要将流浪狗一棒子打死,但作爲保護生物學研究者,我們應當對于這個問題有一定敏感性。”
何老師拿筆點了點飛燕的方向,說“比如飛燕之前就做了幫助領養流浪貓狗的項目,這就很好,讓他們各得其所。”
蘇念熙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才總算是把那些講座略略講了一遍。
何苗他們研究組的規矩,若是學生外出培訓或者開會,則需要在回來一周之内爲其他同學宣講學到的知識。
蘇念熙覺得挺好的,她想起了高三那會兒,元青教給她的費曼學習法。
學習這個事情,好像真是萬變不離其宗呢。
散了會,飛燕已經迫不及待朝她沖過來。
最近她好像轉了性子,不再癡纏着林下風,蘇念熙想着,這妮子可能是太年輕了,說不定遇見個帥哥就被勾了魂去,天涯何處無芳草。
“诶,幹嘛幹嘛,我講課件你都敢遲到。”
蘇念熙故意使性子。
飛燕連忙順毛“對不起對不起,可有個大好消息告訴你呢。”
“有本啓奏,無本退朝。”
“就是我剛才聽見消息,要派咱倆去雲塔觀測雪豹呢。”
“什麽!”
蘇念熙如今不似以往那樣無牽無挂,她老是想着離沈西周近一點,仿佛怕他離開自己。
飛燕她是知道的,特别喜歡動物,而且對于貓科動物尤甚。
觀測雪豹可以說是她近幾年的一大夢想了。
上回雖然在甘加見過雪豹的照片,可飛燕沒多久就被叫回去了,而蘇念熙則大都在山下看牛羊,并未怎麽上山。
“不過可惜,隻有幾個月而已。”
蘇念熙可高興了,她知道沈西周的《原色》立馬就要播出,想着說不定還能趕上收尾時的慶功宴。
是的,就是這部劇,奠定了沈西周爆紅的基礎。
她打了個電話想找沈西周吃飯,可惜人家沒接。
沈西周有時會這樣,拍戲,或者活動太忙,連手機都不帶在身上。
蘇念熙很不高興地嘟嘟嘴。
等她要出發那天,沈西周才匆匆忙忙和她吃了個飯。
“你的新戲是不是要放上檔期啦?”
雖然離别在即,可蘇念熙還是裝出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問。
沈西周一下子停了筷子,忙問“你怎麽知道,宣發都還沒開始呢。”
蘇念熙得意地笑而不語。
沈西周想起他這個女朋友的強大力量,好像能理解幾分。
“這次出去,回來說不定你就成了大明星呢。”
蘇念熙繼續預言加鼓勵。
“早點回來吧。”
蘇念熙居然被這麽一句話給說得臉紅了。
心裏把它自動翻譯成了一句情意綿綿的古文。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這回蘇念熙和飛燕一到雲塔,就被高原反應擊倒。
這可是正了八經的青藏高原,四千多海拔,高寒地帶。
這次倒是有人來接,研究中心的申麗師姐穿着件熒光黃的沖鋒衣,将臉包裹得緊緊地,開着輛吉普帥氣十足地出現在出站口。
蘇念熙雖然也倒了好幾趟車,但終于有了專車,自然開心,頭暈都減了幾分。
申麗在一望無際的荒原上飙車,還要不時回頭和她倆聊兩句。
“平常沒有潔癖吧?”
飛燕沒想到會被問這個,一愣,然後說“沒,沒有。”
“沒有就好,你看啊,這兒不光海拔高又寒冷,缺氧,而且一個月都洗不了澡呢,吃飯自然也不會那麽精緻,我們一般有啥就吃啥。”
蘇念熙聽着頭皮發麻,還是說“沒關系,我們也出過幾次野外,習慣的。”
等下了車,申麗問道“餓不餓?”
飛燕正想客氣一下,肚子忽然不争氣的咕嘟咕嘟叫起來。
她們早起去趕飛機,誰知道飛機隻提供了一個小面包權當做餐食,然後還誤了點,于是一路緊趕慢趕,才終于在天黑之前到達雲塔。
來之前就聽說雲塔這塊兒,若是入了夜便格外地寒冷,蘇念熙如今在屋内哆哆嗦嗦地加衣服,慶幸自己下午便到了。
不一會兒,申麗拿了一盤子吃食進來。
“酥油茶,糌粑,西藏特色美食呢。”
蘇念熙吃了一口,和飛燕表情複雜地對視了一眼。
雖然不合口味,但也得吃下去,因爲實在太餓了。
“你們算不錯的了,隻待一個夏天,”
申麗将手插在口袋裏,斜斜倚在櫃子邊上,說“高原上的冬天,冷到你們無法想象,還不敢出門。”
蘇念熙發現這師姐話多得出奇,但也的确很好奇她之前那幾年的研究,于是乖巧地問“師姐一來這兒就是研究雪豹嗎?”
“對啊,不是爲了看那雪白精靈,我那會兒也想不到來這高原。”
飛燕深有同感地重重點頭。
“本來呢,我是研究雪豹與岩羊、草地以及共用草場的家畜之間關系的,可後來發現,人類放牧其實對于雪豹這種常年蹲距于高山之上的物種影響并不大,”
她喝了一口自己水杯裏的熱茶,又說“但因爲人類活動,整個草場的退化卻是很嚴重的問題,甚至直接影響到生活在平地的野生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