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與可”
袁與可成熟了許多,穿件西裝外套,分外迷人。
“來看婚禮”
蘇念熙問了句廢話。
袁與可好像不太想說什麽,勉強笑笑,便走了。
蘇念熙想勸他,天涯何處無芳草,可對于有些人,或許終究是不一樣的吧。
她花了十年時間,終于才學會不去管他人的事情,不妄圖去改變他人,那些努力終究隻是鏡花水月,徒勞無功。
到了長青,陸大攝影師還沒有回來,想來還戀戀不舍留在可可西裏呢。
真好,蘇念熙也十分想去可可西裏,不過她要是去那兒,也隻能以旅行的名義了,她們這些野生動物學家,說起來足迹仿佛遍布山高水遠之處,卻也隻能去有項目的地方。
可可西裏這種地方,并不适合何苗所倡導的經濟與自然共同發展路線,因而她希望不大。
想來要是去了可可西裏,面對的或許都是真槍實彈的硬打硬拼,這也就難怪上回保護區招人,點明了隻要男生。
蘇念熙在營地呆了幾天,這樣長的一段時間,她居然已經和陸離越相處越習慣,現在人家不在,她竟有點心不在焉。
“蘇老師,蘇老師”
主任好像一直在叫她。
“什麽事”
蘇念熙被叫了好多回,才終于回魂,繼續聽着主任的讨論會議。
“哦,我是想問小陸怎麽還沒過來,說是明天要進山去找君君呢。”
君君是保護區的一隻老年熊貓,有段時間沒見着蹤影,大家都頗有點擔心。
“陸離啊,他去可可西裏拍攝了,說是明天回來。”
蘇念熙算算日子,回答道。
可主任忽然變了色。
“可可西裏”主任好像有點想問又不敢問“治多縣那邊”
“好像是吧。”蘇念熙看看天花闆,努力回憶了一下,心裏想着主任什麽時候這麽喜歡問閑事了。
終于有人對她說“治多那邊出事了,一隊保護區的人被盜獵組射擊,有人中槍,車也翻了。”
蘇念熙臉色也變得和主任一樣難看。
“不可能這麽巧吧,保護區那麽多隊伍”
蘇念熙如夢呓一般說着,心想,一定就和那次去武陵的烏龍一樣,一定是其他的隊伍。
主任揮手停止了本來進行中的會議内容,想了想,說道“要不然打電話确認一下”
念熙這才如夢初醒。
“打電話,對,打電話。”
她毫無意義地對自己重複了一遍,然後開始在身後的包裏找手機,找了半天發現沒有,正自煩惱,才看見手機正靜靜躺在筆記本的旁邊。
真是蠢斃了。
蘇念熙打開最近聯系人,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陸離,他倆時常需要聯系一下,溝通器材,視頻什麽的。
懷着某種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心情撥了出去,蘇念熙捧着手機,将聽筒緊緊貼在耳邊,隻感覺世界都安靜了,仿佛隻聽着她一個人的電話。
嘟。
一聲響過,就是忙音。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搞什麽呀,這種時候就關機。”
陸離不是個特别常與人做及時聯系的人,因而并沒有都市人那種每天要确認手機有電的情況,所以,他的手機沒電關機幾乎成了一種常态。
平常不覺得,可這種習慣在此刻的蘇念熙眼裏看來真是要多讨厭有多讨厭。
她擡頭,才發現主任和小組的人臉色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要不然我打電話去保護區那邊确認一下。”
很快,長青的主任打完了電話,說是的确有一隊人員出現了傷亡,可陸離并非隊内人員,之前也沒有報告,無法确認他是不是在那夥人之中。
蘇念熙實在是忍不住了,騰地一下站起來,說道“主任,我申請批兩天假,去那邊看看。”
等整理好背包,蘇念熙坐上車,心煩意亂地開過長青茂密的森林,才逐漸反應過來。
我剛才是怎麽了,我在幹嘛
陸離是上頭聘請的攝影師,若是需要确認他的安全,自然有主任協調去找人幫忙,何必非得她大老遠地去一趟可可西裏
可她真的想親自去一趟,蘇念熙還和飛燕挂着電話。
“你也要去可可西裏,注意點安全。”
“恩,我覺得親自去一趟找人或許靠譜些。”
“得了吧,你就是擔心陸離。”
蘇念熙一噎,繼而說“自然擔心,這麽長時間隊友,何況也是”
飛燕問“是什麽”
蘇念熙硬生生冒出一句“以前也是朋友。”
她咽下兩個人的那段時光,倒是追溯到了陸離和她高三同學的日子。
現在回想,倒是目标簡單而快樂的。
陸離去武陵找過她,今次,她就當是報答了。
雖然從長青去可可西裏也是一路輾轉,但好在索南達傑保護站那頭也有何苗他們保護中心的分部,蘇念熙聯系到了人借車過來。
接她的居然是個比自己還小的女生,看起來也就剛畢業。
“蘇老師,我早就聽說過您了,也想像您一樣做野生動物保護人呢。”
女孩皮膚微黑,但眼睛大而有神,裏頭仿佛流光溢彩,說話帶着點口音。
“你是這裏的人”
“對啊。”
果然,蘇念熙想。
“不過我大學出去讀書了,讀完心想,還是回來工作吧,畢竟這兒有這麽多藏羚羊,藏野驢,藏原羚,可不能讓它們減少到看不着了。”
女孩名叫小珠,很愛說話,或許是出去過的原因,倒是一點也不拘束,也不在意自己有點奇怪的口音。
念熙喜歡她的質樸和美麗,一如可可西裏給她的印象。
“我也一直想來呢,沒想到是因爲這種事情。”
蘇念熙說着,倒是有點黯然。
“沒關系的,他們都是可可西裏的守護者,會受到庇佑的。”
小珠有那麽點樂觀精神,這很讓人安心。
小珠帶着她輾轉好幾處,終于打聽到了那隊傷員所居住的醫院。
幾個重傷的送去了省城,但還有些就近居于多治。
走到醫院的門口,蘇念熙莫名其妙有點緊張,她之前四處聯系不上陸離的那個她所知道的可可西裏朋友,如今更是擔心。
小珠接了一個電話,然後走過來小聲對她說“問到了,那隊人有幾個在住院樓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