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很快就推開了周舟。
不好意思的擦了下自己臉上的淚水。
轉開自己的頭悶悶的說,“你去看看語容吧!她都吓壞了。”
周語容坐在床上,眼神驚喜的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周舟。
“爸爸,你總算回來了。”
周舟抱起周語容,周語容趴在周舟的肩膀上。
笑着笑着,眼淚卻落了下來。
周舟肩膀上的衣服一片潮濕。
周舟轉頭看去,周語容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周舟刮了刮周語容的鼻子,“傻丫頭,怎麽還哭了?”
周語容擦了一把眼淚,“爸爸回來了,真好,這樣,我和媽媽就不用害怕了。”
高八尺的周舟在聽到周語容的話之後,高大的身軀猛的顫動了一下。
“我這是爲了什麽,你不清楚嗎?”
一聲大吼傳來。
周語容在周舟的懷裏抖了一下。
周舟的心房也被周語容的這一抖帶的一顫一顫的。
聽聲音像是孫玉蘭的。
方若看向周舟,眼裏有疑問。
周舟抱着周語容的手猛然收緊,“我們去看看。”
孫玉蘭卧在床上,周建國站在床邊叉着腰,滿臉的無奈。
孫玉蘭臉上淚痕尤在,既幽怨又憤怒的看着周建國。
周舟重重的歎了口氣。
在一邊坐下,無奈中又帶着幾分惱怒的說道,“媽,你到底想幹嘛?”
孫玉蘭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一樣,側卧着的身體努力的仰起,像是奮力從水裏鑽出水面的魚。
“你說什麽?我想幹嘛?你爲什麽不去問問你老婆想幹嘛?”
周舟聽孫玉蘭将話題引到方若的身上。
“又關阿若什麽事了?”
孫玉蘭眼睛大瞪着看向方若,一雙眼睛仿佛要泣出血來。
“你就知道護着她,你不知道,你沒在家的時候,你老婆是怎麽威脅我的!”
周舟無奈看向方若,“阿若,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若站在一邊,嘴角帶着苦澀的笑意。
隻能将今天下午她下班回來看到的,說過的,都一一說了出來。
還沒等周舟和周建國理順思路。
孫玉蘭就先叫了出來,“你還以爲自己多麽有理是吧?語容是我的孫女,她都六歲了,還能尿在身上,我做奶奶的,教她一下還不行了?”
方若撫了撫額頭。
不知道是誰,指着周語容說是野種。
現在卻搬出自己是奶奶的威嚴和身份來。
隻是,方若卻不能把這點拿出來反駁孫玉蘭。
周語容還在這裏,要是她聽到了,難免會在心裏胡思亂想。
方若顧及周語容,便沒有開口。
孫玉蘭卻以爲方若是心虛,所以無話可說。
“我不教語容你又說我沒盡到奶奶的責任,我教她你又說的教的不對。橫也不行,順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麽做啊?我這個奶奶做到這個程度也可以了,你還威脅我,我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
孫玉蘭說着眼淚又下來了,一雙淚眼飽含委屈朝周建國看去。
饒是孫玉蘭年過半百,這淚眼朦胧的樣子看上去還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周建國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但也隻是一瞬。
孫玉蘭垂下眼眸,睫毛擋住了她眼裏的情緒。
一時間,房裏隻剩下孫玉蘭的抽咽聲。
方若以爲,這就是結局的時候。
事實又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啊?我好心好意幫你們帶孩子,還落得這不是那不是,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啊?”
周舟神情窒了一下,随即拿起周語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
方若深深歎了口氣,似乎是無力在支撐一樣,靠在了門上。
周建國的嘴唇翕動了一下,過了一會,才帶着些無奈的道,“玉蘭,你這麽說是幹嘛呢!我看方若也不是那樣的人,你别想太多了。”
本來周建國的秉承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
但孫玉蘭聽了周建國的話,更像是成了一個被點燃的炮仗。
“我說這些幹什麽?你以爲我隻是說說而已?你們一個兩個的有看到我的付出嗎?我這樣嘔心瀝血的,你們還不領情,一個個狼心狗肺的,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孫玉蘭大吼着,聲音有些嘶啞了。
說着還一邊爬起來。
趁着大家沒想到的時候,走到窗戶邊把窗戶玻璃一把推開。
眼看就要往窗戶上翻去。
周建國離她最近,見她翻窗,急忙走過來拉住她的手。
“玉蘭,你這是幹什麽呢?”
孫玉蘭一把甩開周建國,也許在憤怒的時候,人的力氣比平時真的大了許多。
周建國被孫玉蘭甩的踉跄了一下,過了一會才站穩。
周舟見狀,将周語容放在一邊,三步并做兩步走到窗邊。
将一隻腳踏上窗台的孫玉蘭抱了下來。
其實,爲了安全起見,也爲了自己家裏人的安全考慮。
窗戶甚至是陽台,都有鋼絲網或者是防盜網封住的。
而方若和周舟買房的時候,想着家裏有小孩子,自然是安全爲上。
窗戶都是用防盜網封住的。
最寬的空隙也隻有一個手掌的寬度。
孫玉蘭那麽大一個人,要從一個手掌寬的空隙中跳出去,顯然不太現實。
但不管現實不現實,她的做法确實是吓了周建國和周舟一大跳。
周舟心有餘悸的喘着粗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孫玉蘭。
周建國在一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也看着坐在地上的孫玉蘭。
“玉蘭,就算是你和方若發生了什麽口角也好,你也犯不着要尋死覓活的啊!”
孫玉蘭抽噎了一下,轉開頭幽幽的說道,“我還沒老就開始嫌棄我了,以後等我老了,不是要把我趕到大馬路上去啊!?”
這其實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
但方若沒有再反駁孫玉蘭。
孫玉蘭胡攪蠻纏,颠倒黑白,隻會将清水也攪成渾水。
要是和她一直吵下去,今天吵,明天吵,還能有一天好日子過嗎?
太陽已經整個掉下山去了。
最後一絲餘晖也沉入了黑暗。
但是黑暗又将至未至。
整個天地間,正在進行着一場黑與白,光明與黑暗的争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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