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周建國拿了個蘋果給周語容。
周語容拿起來就往嘴裏咬。
周建國制止了周語容,從水果籃裏拿出一把水果刀。
然後摸着周語容的手教她削蘋果。
孫玉蘭往上翻了個白眼。
嘴裏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又回到了次卧的梳妝台前,細細的看自己的妝容有沒有出什麽錯。
鏡子裏的人雖然眼角皺紋開始堆積,但膚色白皙,看不到斑點。
對于這點,孫玉蘭還是滿意的。
她從梳妝台的抽屜裏拿出一條珍珠項鏈。
戴在她保養的還算是緊緻的脖子上。
珍珠顆顆圓潤,大小一緻,仿佛有無盡的光彩流淌其上。
爲戴上它的人增加了幾分高貴氣質。
孫玉蘭滿意的擺弄了好幾下。
然後從妝台上拿起一管口紅,細細的描繪了起來。
客廳裏突然傳來一聲大叫,接着就是孩子大哭的聲音。
孫玉蘭一驚,手裏的口紅斜斜的從臉上劃過。
像是在臉上爬着一條醜陋的疤痕。
孫玉蘭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拿起濕紙巾将自己臉上的那一道紅痕狠狠的擦去。
卻也把臉上細緻的妝容擦去了大半。
一半臉描繪精緻,一半臉蒼白,皺紋明顯。
這像是什麽?
活像是一個小醜!
孫玉蘭拿起粉底,準備再補上一層妝。
但是用重了力氣,粉又太厚了,少打一點,臉上的皺紋又遮擋不住。
客廳裏不斷有孩子的哭聲傳來。
孫玉蘭充耳不聞,又耐着性子拍了些粉,可是臉上有些地方厚重的就像是刷牆,有些地方薄的又像是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孫玉蘭越補心情就越差,幹脆一把将臉上的粉都擦了。
這麽一擦,更是糟糕。
口紅弄到了臉頰上,活像是猴子屁股。
黑色的眼線沾了濕紙巾的水,從眼角滑落,像是流了兩行黑色的眼淚。
孫玉蘭将手裏的濕紙巾往化妝台上狠狠一擲,怒氣沖沖的往客廳走去。
客廳裏,周語容哇哇大哭。
周建國在一旁小聲的安慰着。
“哭什麽哭?哭喪嗎?”
孫玉蘭也不看發生了什麽事,上來就惡狠狠的發問。
周語容淚眼朦胧的看向孫玉蘭,孫玉蘭妝花了一臉,加上猙獰的表情,就算是個心理素質不錯的大人乍一見了,也會被吓一跳,更何況是周語容這個正在大哭的孩子?
周語容哇“哇”的一聲大叫出來,然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問道,“奶奶,你怎麽了?”
周建國這才擡起頭來看孫玉蘭,也是被吓了一跳,“玉蘭,你怎麽了?”
孫玉蘭眉頭一擰,“還不是怪語容!我化妝化的好好的,她哭什麽哭?”
周語容見孫玉蘭将錯推到自己的頭上,可憐巴巴的舉起自己受傷的手指。
左手食指上劃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正淼淼的往外流,有些已經順着食指往下滴。
周語容帶着哭腔,委屈又可憐的說道,“奶奶,我手流血了。”
孫玉蘭這才注意到周語容的手,“怎麽了?這是?”
周語容自然是不能說的明明白白,所以,孫玉蘭的問題自然要周建國來回答。
周建國滿含歉意的說,“我摸着語容的手想教她削蘋果來着,誰知道沒注意,就削到手了。”
孫玉蘭沒好氣的看了周建國一眼,随即像看到什麽緊張事物似的,急忙從桌子上抽出幾張紙巾,蹲了下來。
地闆磚上有幾滴鮮紅的血液,孫玉蘭拿着紙巾小心地擦拭起來。
周建國咳了一聲,“那我先帶語容去處理一下傷口。”
周建國想去抱周語容。
周語容沒有再哭泣,可是眼淚還是不斷的往下掉,她的眼睛裏滿是傷心,像是什麽東西碎了一地,她擡起受傷的左手來擦眼淚,眼淚滑過她的傷口,鮮紅的血液變淡了些。
血液中混着眼淚,眼淚又裹夾在血液中,不知道淚是爲血而流,還是血爲淚而滴。
周語容的視線模糊,卻又堅定的看着正在擦地了孫玉蘭。
周建國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他似乎是明白了周語容突然的傷心。
孫玉蘭對她的傷口視而不見,甚至連句關心都沒有。
不說帶周語容去包紮,也沒有幫她止血,反倒先拿起紙巾把不會痛,不會癢的地先擦幹淨。
難道,在孫玉蘭的眼裏,一塊地闆的幹淨比給周語容止血更加重要?
周建國擋住了周語容看向孫玉蘭的視線,低聲細語,“語容,來,爺爺帶你去包紮一下。”
周建國對家裏實在算不上熟悉。
他把周語容抱到方若的卧室,然後像隻無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
期間還不忘給了周語容一個幹淨的一次性杯,讓周語容接着手指上滴落下來的血。
周語容很奇怪,問了句爲什麽。
周建國回答,怕孫玉咯看見了會說周語容。
周語容一聽,馬上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了下來。
老老實實的接着自己手上滴落下來的血。
周建國終于還是找到了醫藥箱,周語容手指流下的血差不多占了一次性杯的五分之一。
周建國小心的将周語容的杯子接過來,小心又穩妥的放好,這才麻溜的打開箱子。
将需要的物品一一拿了出來。
先止了血,又消了毒,再細心的包上一層紗布。
别看周建國平時在家什麽事都不做,這包紮起傷口來還有模有樣的!
末了,周建國還在周語容的手指上打了個蝴蝶結。
周語容終于是破涕爲笑了。
孫玉蘭開始在廚房裏忙活起來。
周建國抱着周語容從房裏出來。
在客廳說了句,“玉蘭,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孫玉蘭手裏的菜刀不停,“出去幹什麽?人誰帶啊?”
周建國看了周語容一眼“語容這麽大了,又乖,她上廁所的時候你幫她一下就行了,多大的事啊?”
周建國的聲音有些高,孫玉蘭煩躁的揮揮手,“行,行,你要去快去。”
周語容依戀的看着周建國,“爺爺,馬上要吃飯了,你有什麽非常重要的事嗎?”
看來經過剛才的事,迅速的拉近了周語容和周建國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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