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看了一眼孫玉蘭,沒有答話,徑直往前走了。
“哎,你等等我,你要去哪裏?”
孫玉蘭在背後叫了幾聲,周建國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頭也不回,沒應一句的往前走了。
孫玉蘭急的跳腳,卻又沒有絲毫的辦法。
隻能急急的沖進周語容的病房,拿起自己的包包和兩個飯盒,就匆匆的走了。
病房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周語容看看方若,又看看周舟。
“怎麽了?”周舟笑着問道。
周語容笑了一下,露出嘴角尖尖的虎牙,“看到爸爸媽媽,我好高興。”
周舟的神情微有觸動,伸手摸了摸周語容的額頭。
周舟沒有問周建國和方若說了些什麽。
方若也沒有問周舟周建國爲什麽要抱走周語容。
他們好像都心照不宣的維持着彼此的沒有說出來的秘密。
一切都是那樣的安詳和睦。
時已入秋,盡管白天還是人們看着天上太陽,還以爲夏天還沒過去,但太陽還是比平時更早的鑽入了地平線。
黑暗也比夏日降臨的更快。
甚至連風,都比以前要涼爽幾分。
但是,對于有些人而言,其實真正的夜還沒開始來臨。
林家豪宅裏,旋轉樓梯下是一個寬大的客廳,實木雕着精緻花紋的樓梯擦的一塵不染,地面更是铮亮的能照出人影。
華麗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地面,讓人頓生紙醉金迷之感。
但這樣的感覺并沒有影響到坐在輪椅裏的老人。
半白的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一身簡單舒适的家居服,卻掩蓋不住身上那曾經叱咤風雲的氣勢。
“還要多久?”林鶴風的話簡潔,讓人摸不着頭腦。
一個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上前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低着頭道,“小姐半個小時前來過電話,說是和姑爺馬上回來了。估計是路上堵車,才會晚點。”
林鶴風點頭,保姆躬着身體退了下去。
林鶴風面前是一張紅木圓桌,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肴。
看着面前的菜肴,林鶴風略帶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眼也變得傷感了起來。
本來挺的筆直的後背此刻慢慢佝偻了下來。
此時的他,看起來和那些同樣期待兒女回家吃飯的老人沒有什麽不同。
汽車的轟鳴聲在不遠處響起,即便是林鶴風,也不禁伸長脖子往門口看去。
眼裏盡是希冀。
門口傳來高跟鞋扣響地面的聲音。
一個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女子快走幾步,沖到林鶴風的面前,環住了他的脖子。
“爸爸,生日快樂。”
林娜說完,在林鶴風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林鶴風好像對女兒的這種親近十分享受一般,哪怕是女兒此刻已成年嫁人,對于她這種親密的舉動,林鶴風也沒有說什麽。
“快坐下吃飯吧!一定餓了對不對?”
林鶴風笑着朝林娜溫和的說道,回過頭又朝蕭傾墨喊道,“傾墨,你也快來坐下。”
蕭傾墨才走近來,将手裏精美的包裝盒遞到林鶴風的面前,“爸,生日快樂,這是我和娜娜買給你的生日禮物。”
林鶴風神情柔和,“你看看你們,回來陪我吃飯我的心裏都不知道有多開心呢!還那麽破費幹嘛?”
話是溫和,哪怕是帶着輕責的,那也是對晚輩的愛。
可是,看着蕭傾墨捧到眼前的東西,林鶴風卻沒有結接下。
林娜嘟嘟嘴巴,将蕭傾墨手裏的東西往林鶴風懷裏一放,“爸,我和傾墨挑了好久的呢!你倒是看一眼,看喜不喜歡啊?”
對于這個女兒,林鶴風一向是沒脾氣的。
“好好好,你們買的爸怎麽會不喜歡?”
看到林鶴風收下的東西,蕭傾墨才在暗地裏松了口氣。
“快,坐下吃飯吧!”林鶴風招呼。
蕭傾墨和林娜一人坐在他一邊。
青花白底的瓷碗,湯濃而不膩,林鶴風喝了一口,放下手裏的湯勺,眼睛轉向蕭傾墨,“傾墨,那件事,正遠那邊給出什麽說法了嗎?”
蕭傾墨也放下手裏的湯勺,端正的坐着回道,“還沒有。主要是這件事要查清楚,确實有一定的難度。”
林鶴風的眼睛淡淡掃了蕭傾墨一眼,“哦?”
蕭傾墨見林鶴風似乎是有些異樣,身體一動,像是想解釋。
林鶴風卻打斷了他的話,“要是正遠不行的話,就換一家供貨商吧!”
蕭傾墨眉尖一動,想也不想,開口回道,“我們和正遠已經簽訂了合同,要是我們這邊解約,沒有足夠的理由的話,隻怕業内會有非議。”
林鶴風的眼裏閃過一絲精光,那絲光的冷意足以讓人膽寒。
“非議?正遠自己加工廠生産的産品不過關,還要我們幫他遮掩嗎?”
蕭傾墨的嘴唇動了一下,但見林鶴風的眼裏露出了銳利,像是一把久藏的名劍,一旦露出一點鋒芒,便讓人無法直視。
“而且,供貨商供應的産品不合格,我們卻用在了我們的産品裏,那壞掉的就是我晟煊的名聲了。傾墨,爲了不讓商界非議,就能讓廣大的消費者來非議嗎?如此,豈不是本末倒置?”
林鶴風的話裏已經稍帶厲色。
不愧是用自己的雙手打下一片江山的人,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帶着無比的壓力。
蕭傾墨的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是,爸教訓的是。”
林鶴風這才神色稍緩,“咱們一家人聊天,說什麽教訓不教訓的?豈不是生分了?”
“爸,”林娜嬌嗲的喊了聲,“是你自己要那麽嚴肅的,怎麽能怪傾墨呢?”
林鶴風苦笑一聲,“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吃飯吧!”
林娜這才笑了起來,纖細白皙的手指拿着筷子給蕭傾墨挾菜,“傾墨,快吃吧!”
林鶴風酸溜溜的道,“哎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林娜又給林鶴風挾了一筷子菜,“爸,你今天是壽星,你更要多吃點。”
林鶴風這才拿起筷子吃飯,一家人笑語筵宴,氣氛和樂融融。
林鶴風的眼裏卻突破往樓梯處瞟了一眼,一些東西快速的在他腦海裏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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