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建國眼裏的兇光越來越盛。
孫玉蘭的心裏湧起無盡的害怕和失望。
她是知道周建國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
她想逃,可是沒有一點力氣,她甚至連拖動自己的腳動一步都辦不到。
她想呼救,她的兒子周舟正在外面,可是她的嘴巴已經張到最大了,她的扯開了嗓子想叫人來,可是,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啊。啊。啊。”孫玉蘭隻能發出幾聲低啞的嗚咽。
看着周建國越來越近的臉,孫玉蘭眼裏的恐懼慢慢的放大。
周建似乎是沒料到孫玉蘭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眼中的惡毒又突然轉爲思索。
突然,他伸出枯瘦卻仍然有力的大手,掐上了孫玉蘭的白皙保養的極好的脖子。
孫玉蘭的雙眼瞪的極大,嘴裏還不斷的發出“啊,啊,嗬嗬”之聲。
像是想呼救,可是隻能發出這些聽不明白意思的音節。
周建國的手突然一松,眼裏出現惡毒的神色慢慢散開。
“媽,你睡沒睡啊?”周舟又捶了幾下門。
周建國快速的在地上看了一下。
迅速在心裏想出來一條将自己撇的幹幹淨淨的計策。
他拿起桌子的水杯,那裝着的水本來是孫玉蘭準備好的給他晚上起夜喝的。
他裝模做樣的全部灑在地上,又将孫玉蘭的拖鞋一隻脫下來,扔到一邊。
然後才擠出幾滴眼淚,抱着孫玉蘭開始幹嚎起來。
“玉蘭,玉蘭,你怎麽了,啊,你怎麽了,告訴我啊!”
周建國一臉的沉痛,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渾濁的淚水縱橫着。
不知道内情的人一定會被他的沉痛表情所打動。
周建國的聲音自然被門外的周舟和方若聽到了。
周舟心頭一緊,“爸,媽怎麽了?你快開門,快開門啊!”
周舟說到最後,已經開始用腳在踹了。
房裏沉痛的哭聲一止,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周舟伸到一半的腳突兀的停在半空,周建國頂着花白的頭顱開了門。
他一直低着頭,枯瘦的手不斷的擦拭着眼角。
周舟沒空注意他,一開門就朝裏面沖了進去。
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孫玉蘭。
周舟的瞳孔一縮,急忙抱起孫玉蘭,“媽。媽,媽。你怎麽了?怎麽會摔到在地上了?”
周舟一疊聲的叫喚沒有得到回應。
孫玉蘭的嘴巴張的老大,卻沒發出一點回應。
方若跟在周舟的後面進了門。
周建國也進來了,一邊擦拭着淚水一邊說道,“都怪我,你媽起來幫我拿水喝,燈光太暗了,你媽沒注意到地上有水,誰知道,誰知道,就,就摔倒了。”
周舟氣急敗壞的朝周建國吼道,“爸,你都多大的人了,自己不會起來喝嗎?”
周建國的眉眼是從來沒有過的低垂,“我剛睡着了,就沒從床上起來,我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啊!我,要是知道你媽會成這樣,我就是渴死,也,也不要你媽給我拿水啊!”
周建國說着,又拿手去擦淚。
雙肩不住的抖動着,自責和悔恨像是臉上的皺紋一樣深刻。
方若看着地上的孫玉蘭,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漬。
“好了,周舟,現在不是責怪誰,追究責任的時候,快把媽送到醫院去檢查一下,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對,對。”周建國立馬贊同了這個提議。
“快送到醫院去。”
周舟馬上抱起孫玉蘭往外面走。
方若在原地站了一會,才追上周舟,“你等一下。”
孫玉蘭的情況不好,周舟的情緒怎麽可能好?
“還等什麽啊?”
現在這種情況,方若當然不會計較周舟回答她的語氣太過重了些。
“去醫院總的換身衣服吧,還要拿錢啊。”
周舟面上閃過一絲懊惱的歉意。
細心的将孫玉蘭放在沙發上橫躺好,周舟馬上進房間換衣服。
方若也快速地換好了衣服,拿出自己的包。
從裏面掏出一個淡粉色的長方形錢包。
裏面有幾張銀行卡,有一些零錢,還有十幾張紅色的大鈔。
方若沒想什麽,将錢包裏所有的紅色鈔票拿來了出來。
周建國在客廳等待着,此時方若和周舟都不在,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看着躺在沙發上的孫玉蘭,嘴角似乎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直到方若和周舟的腳步聲響起,周建國又低下頭,醞釀了悲傷的情緒。
“周舟,醫生說要做的檢查絕不要落下,一定,一定要治好你媽。”
周建國聲音有些嗚咽。
“我知道”周舟沉聲應道。
“那行吧,你們快去吧!檢查結果出來了,告訴我一聲。”
周舟抱着孫玉蘭走到了玄關處,聽到周建國的話,他的眼神警惕又狐疑的看着周建國,“你不去?”
周建國回避着周舟看過來的目光,“你,你們去吧!我有些累了。”
周舟抿了下嘴角,“語容還是讓阿若在家陪她吧!爸,媽摔倒怎麽都和你有關,你不去像話嗎?”
本來周舟的意思隻是說孫玉蘭是爲了給周建國拿水才會摔倒的。
可是,周建國做賊心虛,以爲周舟對他産生了懷疑。
臉色一白,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
周舟皺了皺眉,現在關鍵時刻,也沒想那麽多。
“爸,快走吧!”
直到周舟說起,方若才想到,周語容還在家裏睡覺呢!
拉了拉身上因爲着急,将前後都穿反了的衣服。
“來,”方若走到周舟的身邊,将錢包裏的鈔票都塞到周舟的錢包裏。
“那,快去吧!”
周建國縱然不想去,也知道在這個時候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了。
于是,跟在周舟的身後出了門。
家裏一下安靜了下來。
方若看着緊閉的門好一會,才走到房裏換了衣服。
不知怎麽的,方若一時沒有睡意,突然鬼使神差的往孫玉蘭住了房間走去。
次卧的空間比主卧的要小一些。
除了一張床,一個兩門衣櫃,一張梳妝台,兩把椅子,也沒有多少多餘的空間了。
地上的水漬一灘一灘的,水漬的不遠處一隻女士拖鞋甩在那裏。
方若心裏突然有什麽東西快速的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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