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方若耐心的替他解答。
“茲茲沙沙”電話的電流聲更大了幾分。
不過,有好事也有壞事。壞事也可以變爲好事。
電流聲變大的時候,那邊的聲音也變大了些。
方若終于能分辨出來,那是一個女聲,年紀大約在四十上下。
年紀四十上下的女人?
親戚還是朋友?
方若繼續問道,“你好,你找誰啊?”
話筒裏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那邊的人似乎在盡力壓制着什麽情緒。
沉默了好一會,傳來的聲音微微帶着些哽咽。
“我找鍾,姜,”還有些“呲呲”的聲響。
不過比剛才要好許多。
當方若聽到她說的話之後,眉頭微蹙。
鍾?姜?
什麽意思?
那邊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抽咽聲。
被電流那麽一幹擾,好像被放大的魔音。
要是耳朵真的一直被這麽荼毒下去。
方若恐怕會提前進入老年期。
方若換了隻手拿話筒,“滋滋”的聲音好像真的有人拿着尖銳的指甲在刮着她的耳膜似的。
方若隻得将話筒拿遠點。
“那你可能打錯了,我們家沒有叫鍾姜的。”
那邊的哭聲驟然響亮了些。
傳到方若這邊來,海嘯在耳邊爆發,方若的頭直嗡嗡作響。
方若不是沒有一點同情心。
隻是這天下的苦命人實在是太多。
要怎麽才管的過來呢?
她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爲了什麽事兒哭泣。
“你打錯電話了,你先别哭,先看一下自己的号碼再打吧!”方若說道。
然後挂斷了電話。
是不是該換個電話了?
方若看着電話機上的一層薄薄的灰想到。
可是,随即又笑道,這都什麽時候了。
沒幾個人會打電話了。
十幾二十年前,電話作爲通訊中的一員,還占有着強大的地位。
可是智能手機的興起,讓通訊不僅僅是通訊。
電話就漸漸的退出了通訊的大舞台。
現在一般的家庭裏很少會裝電話了。
就像是方若,她和周舟例了一大通的購物清單,可是裏面卻沒有電話。
想來,潛意識裏,電話已經不被需要了。
剛才想買台新電話的念頭一升起就又被方若掐斷了。
而這個打錯的電話,也被方若抛棄在了腦海。
方若也找了好幾次機會有意無意的問起過孫玉蘭。
隻是那個問題讓她覺得有些荒唐和難堪。
所以,方若的問的十分隐晦,孫玉蘭也不知道有沒有懂得她的意思。
每次,方若一問她,她都十分堅決的搖頭否定。
如此反複幾次,方若的心也漸漸的放了下來。
看來要徹底的了解看透一個人真的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啊!
周建國的慷慨解囊确确實實幫助了她。
而孫玉蘭也真的沒有受到傷害。
一切,似乎正在按正常的軌道在進行着。
“爺爺怎麽還沒回來?”周語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問道。
爲什麽不是要等爸爸就是要等爺爺呢?
哎!
周語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方若和周舟對視一眼,然後看向孫玉蘭。
孫玉蘭的臉色比她想象的要平靜許多。
在白熾燈的燈光下,她無波無瀾的雙眼給那張逐漸老去的容顔增添了許多從容平淡的氣質。
方若在心裏醞釀好的話就那樣殺死在了肚子裏。
周舟看了一會時間,又摸了摸周語容那愁苦的小臉。
“媽,我們還是先吃吧!給爸留點飯菜熱着你看好吧!”
孫玉蘭點頭,率先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周建國在晚上十點過幾分才回的家。
一身的風塵和疲累。
燈光下的影子仿佛也佝偻了幾分。
周舟皺着眉,看着晚歸的父親。
“爸,你今天去哪裏了?怎麽怎麽晚才回來?”
作爲人子,無論是出于關心還是怎麽樣,周舟都必須要問一句。
周建國疲累的揮了揮手。
示意他不要再問了。
周舟眉頭輕皺,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還在醞釀語言。
但是還沒等到他問出口,周建國已經走到了卧室去了。
周舟在原地站了一會,也回房了。
如此這般,接下來的幾天,周建國的晚歸好像成了順理成章的事。
直到,搬到新房的那天。
新房是帶精裝修的,樓盤主打的就是省心,買下即可拎包入住的那種。
那天現場看房,也沒有發現裝修有什麽異味。
再加上周語容上學這件事确實着急。
買好了家具之後,就選了個日子搬了進去。
對新房表現的最高興最滿意的竟然是周語容。
她像隻花蝴蝶,在房間裏來回穿梭。
末了,還站在床上跳了跳。
“媽媽,我們以後就住這裏了嗎?”
看着周語容興奮的樣子,方若也露出幾分笑意。
“是啊!我們以後就住這裏了。”
周語容在床上扭起了腰,好像在此刻的床是她一個人的秀場似的。
“真的嗎?”周語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們班上的李萌萌總是說自己家的房子有多大多大,現在好了,我們就也有了,媽媽我真高興。”
周語容的小臉紅撲撲的,顯然是剛才跑的太快了。
劉海被汗水粘在額頭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方若。
方若伸手撥開了她的劉海,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水。
對于周語容說的這些事,方若其實心裏也清楚。
但是她應該指責周語容嗎?
她小的時候,難道就沒有和其它的女孩子攀比過誰的新裙子更好看,誰的發夾更漂亮,誰長的最可愛嗎?
都有的!
這也許是女人的天性,哪怕是再好的朋友或者姐妹,明面上就算不說什麽,可是心裏總會暗暗的較着勁的。
方若不會去說周語容這是虛榮的表現。
在她這個年紀,總怕是還不明白“虛榮”是什麽吧!
就一如這個年齡的方若,其實大家根本就不明白虛榮是什麽,。
隻是覺得,有這些很厲害。
僅僅隻是覺得“厲害”而已。
方若摸了摸周語容的小臉,讓她坐在鋪好了被子的床上。
她摸了摸周語容的頭,“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我們要好好愛護這個家好嗎?”
周語容重重點頭,“我會的,新家好漂亮,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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