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何還有心情去回答周建國?
她現在甚至希望,周建國真的遠離了她的生活。
哪怕孤寂,哪怕冷清,都不願意想起那些他的背叛,他的無情和冷血。
可命運是多麽的可笑啊!多麽的弄人啊!
她才剛想原諒他,現實又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到底是又一次的提醒了她周建國的可惡,還是又一次的提醒她她的可憐?或許就是因爲命運看她可憐,所以要她堅定自己的恨他的心不要動搖嗎?
孫玉蘭的心一團亂。
周建國見孫玉蘭冷着一張臉不回答,隻好去察看思彤的情況。
他看了一眼思彤的情況,又斜眼瞧了一下孫玉蘭。
周建國并沒有要掩飾自己的小動作的意思。
而孫玉蘭好像也沒有要做出解釋的意思。
她要解釋什麽?
她又沒有傷害思彤。
反而是她看她暈倒了,好心将她帶到自己家裏來。
周建國那是什麽意思呢?
孫玉蘭越想越氣,她并沒有想過要思彤如何的感謝她。
隻是她自己的善良,不忍心見她一個小姑娘暈倒在門前罷了。
誰能想到,這個女孩居然!
越想越覺得可氣。
可是生着氣的孫玉蘭卻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思彤到這裏來了,那她的媽媽吳桐呢?
思彤爲什麽要到這裏來?是不是她媽媽吳桐授意的?
這個問題孫玉蘭沒想過。
在周建國第五次斜眼去看孫玉蘭的時候,從門外響起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這種聲音讓孫玉蘭的心頭升起說不出的煩躁。
那股聲音卻像魔咒一般,繞在她的心頭。
直到那個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腳上一雙黑夾銀色的高跟鞋,妖娆豔麗,一雙腿長而白,剛到膝蓋的修身半裙長度剛好,腰肢纖細,身形柔弱又不失内涵。
然後是那張孫玉蘭最讨厭的臉。
她的臉上滿是驚慌失措,俯身沖到沙發前半蹲着,“思彤,思彤,你怎麽了?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吳桐眼中含淚,看着周建國的目光楚楚可憐。
“建國,思彤這是怎麽了?誰把她弄成這樣了?可憐的孩子,好不容易好了一點,現在怎麽又成這樣了?”
吳桐一邊說着一邊擦着眼淚,披肩的黑發如同水波一樣在肩頭微微抖動。
周建國的聲音很溫柔,柔的像水一樣。
“好了,别傷心了。思彤沒什麽大事。可能隻是身體有些不适。”
吳桐忍不住的抽咽,雙手緊緊的抓住周建國的衣袖,一雙淚眼如訴如泣,“可是建國,思彤好端端的怎麽會暈倒,我真怕她,她出了什麽事!要是思彤出了什麽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周建國拍了拍她的肩膀,吳桐的肩膀抖動了一下,好像在尋找一個可以支撐的點。
周建國微一遲疑,伸手攬住了吳桐。
吳桐柔弱靠在周建國的肩頭,一個爲孩子擔心牽挂的母親,多麽的令人心疼啊!
可看在孫玉蘭的眼裏卻是那麽的刺眼。
她在她的家裏,故作嬌柔,企圖污蔑她的爲人,現在還要霸占她的丈夫。
隻要是個人,如何能夠不惱?
孫玉蘭隻覺得一股氣正往頭頂上沖,燃燒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想也不想,将手裏的水果刀狠狠的丢到一旁的茶幾上。
這動靜驚到了相擁在一起的男女。
吳桐先是“啊”了一聲,然看着孫玉蘭的眼裏滿是驚恐。
“玉蘭姐,你爲什麽拿着刀?你要幹什麽?”
她以手掩唇,妩媚勾人的眼裏滿是驚恐,她馬上就想到了還躺在沙發上的思彤。
“玉蘭姐,你有什麽事你沖着我來就好了。你不要傷害思彤啊,思彤她是無辜的。”
她張開雙臂護在思彤的前面。
視死如歸慷慨赴死的模樣。
可誰要她死呢?
周建國心中憐惜之意大起,忙護着吳桐,一臉防備的看着孫玉蘭,他也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剛才孫玉蘭還拿着刀抓着思彤的手的情形。
孫玉蘭從不怕有人懷疑她。
可是沒想到周建國也會用這樣防備又懷疑的眼光看着她。
他以那樣的表情看着她,嚴肅懷疑又防備,卻把另一個女人護在他身體後。
孫玉蘭想哭又想笑,明明已經打定主意不把他放在心裏了,那顆跳動的心髒爲何還會痛?
她要傷害誰嗎?
她從來沒有害過誰?
爲什麽她和他會以爲她要害誰?
孫玉蘭突然就明白了窦娥的冤!
她現在比窦娥更冤!
“玉蘭,你不會真的要害思彤吧?”到底是和孫玉蘭生活了幾十年的枕邊人。
孫玉蘭臉上的怆然悲傷都不像是假的。
吳桐在一旁拉了拉周建國的衣袖。
周建國朝她安慰的一笑。
他不僅是在試探孫玉蘭,更是在将孫玉蘭的軍。
吳桐微微一想,便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孫玉蘭卻更覺得悲傷,他是在試探她,他根本就不願意相信她!
本來不想哭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孫玉蘭的眼淚就是止不住的從眼眶裏滑落。
周建國抿了抿嘴角,似乎是有些不忍。
吳桐突然又撲倒思彤的身邊,哭喊着道,“思彤,你快醒醒吧!你别吓媽媽好嗎?要是你真的出了什麽事?媽媽也不活了!”
她的哭聲驚動了周建國,讓他本來向孫玉蘭伸出的手生生的調轉了方向。
“思彤會沒事的。”
吳桐隻是哭,對周建國的安慰和輕拍置之不理。
“還是帶思彤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周建國提議道。
他的眉心已經微微皺起。
吳桐心裏一凜,知道眼淚雖然可以引起一個男人的保護欲,卻也可以使一個男人對她感到厭煩。
她擦了擦眼淚。止住了哭聲。
頭軟軟的靠字啊周建國的身上,“建國,思彤不想去醫院的,她這大好的年華,已經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醫院了,她這次出來,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她小的時候你就不在她的身邊,她對父親的渴望一直支撐着她。建國,别送思彤去醫院了。要是,”
吳桐抽泣一聲,語氣哽咽,“要是思彤這次真的,真的,她隻想一家人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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