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不知道,是不是在周建國的心裏,思彤都是這樣弱小無助,永遠都需要他爲她出頭的。
而方若則是霸道可惡的。
可其實方若心裏也明白,她和思彤,在周建國的心裏根本沒有可比性。
他會問自己的意見,也許隻是走走過場,更或是爲了影響!
影響周舟的想法,或者是影響她和孫玉蘭的關系!
父母之愛子女,必爲之計之深遠。
周建國這種父母之愛,是對思彤的。
方若看在眼裏,苦在嘴裏。
難道周建國的愛就必須要傷害到孫玉蘭?
難道就要周舟和方若必須做出讓步?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難道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好了。”周建國說道。
聲音平和,語調平穩。
如清風麗日,如和風細雨。
可是接下來的話卻是天雷滾滾,“方若,你既然不反對。你就是同意了。今天你吳桐阿姨和思彤妹妹就住下來吧!”
有句話是怎麽說來着?
解釋就是掩飾,沉默就是默認。
方若現在的沉默在周建國眼裏就是默認。
孫玉蘭斜眼看了方若一眼,身子不自覺的往另一邊靠了些。
可其實方若的心裏根本不是這樣的意思。
她爲什麽要讓思彤和吳桐來住?
以那樣的身份住在一個屋檐下,思彤和吳桐不尴尬,她還覺得尴尬呢。
如果不是爲了周語容上學的問題,方若覺得還不如住在原來的房子呢!
怎麽會這麽多的事呢?
真是應了那句話,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爸,我不反駁你,并不代表我同意。”
周建國從鼻孔裏冷冷的哼了一聲。
也許在他的心裏,方若同意不同意其實并沒有多大的作用。
“我無法接受和她們住在一起。”
方若的拒絕如此的堅定。
周建國卻笑了起來。
他嘴角一咧,正準備反駁的時候,吳桐突然插嘴道,“方若,其實你不必這麽仇視我的。”
吳桐在方若的對面坐下,她的五官柔美,氣質溫柔。
很容易就會給人一種柔弱可欺的感覺。
可是,她介入孫玉蘭和周建國之間,還利用自己的女兒來争取她想要的東西,哪裏柔弱了?
她坐在方若的對面,可是方若卻覺得自己絲毫都不敢小看她,也看不透她。
“方若,其實我們都作爲有女兒的母親,應該很能明白一個小女孩對于父親的孺慕之情,和對于一個圓滿的家庭的渴望。”
方若明白,女孩子比起男孩子來說,心思更爲細膩,也更爲敏感。
如果是她的女兒,她能做到視若無睹嗎?
想到周語容,方若的臉色凝重了下來。
吳桐繼續說道,“方若,思彤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的身體不好。一直住在醫院裏。好不容易好了些,醫生才同意她回家住幾天,思彤,”吳桐抽咽了一聲,“思彤說沒有别的什麽心願,隻是想跟爸爸住幾天而已。”
而已!看她說的,是多麽的雲淡風輕,是多麽的情真意切。
可是上一次已經見識了吳桐手段的方若卻不會再那麽輕易的相信她了。
要父女團圓,确實是一個非常人道的非常簡單的願望。
可是吳桐難道沒想過,思彤的爸爸的屬于另外一個家庭?
思彤的降生也許是沒有錯的,可是破壞别人的家庭卻是不對的。
難道以爲搬出思彤有病這一個理由,就可以讓人無條件的答應她的所有條件嗎?
“吳桐女士。”方若道,“你的要求聽起來真是讓人不忍心拒絕。”
吳桐的臉色先是一僵,然後是一喜。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女兒的爸爸也是别人的爸爸和丈夫,你認爲的這個理所應當的理由,不會傷害到别人嗎,?”
吳桐臉色一白,然後又低下頭,抖了幾下肩膀,眼中滿含無助和可憐。
“方若,思彤隻是來住幾天,她還有病,她隻是想完成自己的心願罷了,你放心,周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周舟和你的。我從沒想過要思彤去争什麽,去搶什麽。”
看來這番話是正是中了周建國的下懷了。
周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和凝重起來。
思彤悄無聲息的走到方若面前,然後一撲通跪坐在方若的面前。
“方若姐,我絕對沒有要和你争什麽東西的意思。我隻是太想念爸爸了。”
思彤非常瘦,想必骨頭也不會太硬。
所以能說跪就跪。
她能跪,方若卻不敢受了。
她急忙站起來,退讓到一邊。
“你這是幹什麽?”
方若的話都有些驚慌失措了。
周建國一張臉黑如鍋底,“思彤,你起來,人隻有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之理,這樣大的待遇不是什麽人都受得起的。”
周建國的話說的極重,看起來是在教訓思彤。
可是方若如何聽不出來裏面真正的意思?
思彤撐着自己的雙腿,從地上站起來,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在這樣如花的年紀,思彤做起來卻是那樣的吃力。
吳桐急忙攬住她,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一邊心疼的喊道,“我的孩子,可憐的孩子。”
思彤低着沒有回答,唇色臉色皆是蒼白如染霜,黑發稀疏,就像是廣袤的土地上稀落的長了幾顆樹活了幾從草。身體瘦弱仿佛風一吹就能倒。
思彤得的是什麽病?
這個念頭在方若的腦海裏打了個轉,就消沉了下去。
她并不是什麽喜愛八卦的人,更何況,這樣的時間和身份又怎麽是八卦的時候?
方若就是好心的問起,在吳桐母女看來更像是對她的諷刺和幸災樂禍。
索性不問!
周建國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傳來,好像帶着深秋裏獨有的涼意,“方若,思彤也是我的女兒,親緣關系上來說,思彤和周舟對于我來說是一樣的。”
這個方若知道,可是周建國爲什麽要無緣無故的提起?
方若和思彤是沒有可比性的。
可是方若什麽時候想要和思彤比過?
方若忽略帶疑惑的看向周建國,隻見周建國臉色凝重,眼裏還好像還跳動着危險的光芒。
方若頓時豁然開朗,明白了什麽叫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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