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寶嗎?”那人走了過來,淡淡的嘲諷道。
“不是,我在等車。”方若心口不一的回答。
“哦,是嗎?那你剛才爲什麽從出租車上下來?”
聽起來,這更像是要開撕錢火藥味十足的對答。
要是方若不慫,大可回他一句,“那你剛才爲什麽追了一路?”
可方若到底是沒說,但不是因爲她慫。
而是她覺得這樣說着沒意思,更不想和他在這裏進行這樣沒有營養的對話。
更或者,要是他說“誰說我是在追你了?路是你家的?我看你是想多了,要是你不往後面看,你怎麽知道是我?”這樣指責方若自戀的話,以方若的臉皮厚薄度來看,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所以,方若索性不理。
隻把他當空氣,隻當自己沒聽見。
方若這樣的态度顯然惹惱了來人。
他大步往方若這邊走過來幾步。
“怎麽不說了。”
方若回答的聲音呆闆又規矩,“我在等車。”
他嗤了一聲,“騙鬼呢!”
方若又不說話了。
他卻突然發現了自己說的話好像在無形中把自己給繞了進去。
現在這裏就他和她。
既然他說她在騙鬼,那這個鬼是誰?
他突然覺得夜裏的風更冷了些。
“走吧!我送你。”他承認了,他還是被她打敗了。他無比自然的伸出手去想撈方若的手抓在手心裏。
“不用,我等車。”
方若一邊說着,還往旁邊退了幾步,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他還眼尖的發現她還把手藏到了身後。
這種态度和動作比剛才的疝氣燈的燈光還刺眼。
讓蕭傾墨的眼睛猛的一縮,連想都來不及想,便說道,“我有傳染病,甄景遠沒有是吧?”
方若疑惑的看着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蕭傾墨。
怎麽好好的又扯上甄景遠了呢?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蕭傾墨往方若面前走了幾步,高大的身影像山嶽般壓了下來。
方若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在她還想退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蕭傾墨緊緊的抓住了。
“你幹什麽?你先放開。”方若隻能用另一隻手去拉蕭傾墨的手。
但是這樣顯然是徒勞的,并且另一隻手也被蕭傾墨緊緊的攥在了手心裏。
“我幹什麽?那你呢?你想幹什麽?”蕭傾墨說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前傾,就像是壓在方若身上一樣。
溫熱的氣息從鼻腔噴出,環繞在方若的脖頸間,宛如一條蛇,卻又那般的溫熱。
方若往後退,她的腰往後面仰到極緻,要不是雙手被蕭傾墨抓住,方若一定會跑出老遠。
“你先放開。”方若掙紮了幾下,蕭傾墨的手像抓的很緊,方若掙出了一身汗,蕭傾墨的手絲毫沒有被撼動。
“我就不放。”蕭傾墨微揚起下巴,耍起了無賴。
方若拿這樣的蕭傾墨實在是沒有辦法。
“好吧!”方若放棄了掙紮。“那你可以說說,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在這個深秋的冷夜裏耍無賴?
要真是這樣,方若瞄了一眼蕭傾墨,她不介意給他來一腳。
“你今天晚上去哪裏了?”蕭傾墨話語沉沉。
路燈昏黃,其實蕭傾墨的臉在那種模糊不清的燈光下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可是那種醋意方若卻真真實實感受到了。
蕭傾墨現在這個樣子,好像懷疑妻子紅杏出牆的丈夫。
想到這裏,方若就笑了。
“我晚上去哪裏,好像和你沒有什麽關系吧?”
方若并不是要誠心惹惱蕭傾墨,她隻是在陳述這個事實。
方若覺得她去哪裏和蕭傾墨應該沒有什麽重要的關系。
可手腕上傳來的痛楚卻越來越強烈。
“喂,你幹什麽?”方若真恨不得現在能長出第三隻手來阻止蕭傾墨,哪怕那第三隻手在平時代表的是一個不好的寓意,方若暫時也像不到那麽多了。
蕭傾墨像是沒聽到方若的話一樣,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
好像這樣,就能讓胸中熊熊燃燒的妒火和怒火稍稍平息。
“好痛!蕭傾墨你快放手。”手腕好像被套上的夾闆,那種無處遁形的痛,讓方若的呼吸都爲之一滞。
在她還沒來得及思考之前,一口咬在蕭傾墨的手臂上。
方若咬的也是蕭傾墨的手腕。
痛楚好像是可以互相交換的,方若在狠狠咬上蕭傾墨的手腕之後,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腕一松。
其實方若咬蕭傾墨,真的隻是着急無奈之下之下做出的舉動。
手腕不再受制,方若的牙齒也是一松。
方若感受到了嘴裏腥甜的味道,幾乎是下意識的往蕭傾墨的手腕上看去。
他的手腕上有兩排非常深的牙印。
有些地方正往外面汨汨的冒着殷紅的鮮血,蕭傾墨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傷口,想笑又想哭的樣子,說不出的蒼涼和凄楚。
明明方若是爲了解救自己,這個時候心裏無端的湧起了自責。
“你的手,還好吧?”方若問道。
蕭傾墨沒有回答,目光幽幽的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如點漆般晶亮的眸子好像有些霧氣。
方若的心裏自責更甚。
蕭傾墨不是個輕易會落淚的人,而現在,她卻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淚意。
“真的很痛嗎?要不要我帶你去包紮一下?”方若問道。
“不用了。反正沒有人會心疼的。”蕭傾墨的口氣聽起來有些厭世。
“那怎麽行?”方若又瞄了一眼,他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有些流到他的袖口上,很快成了暗紅色帶血腥的污漬。
那種紅好像時刻提醒着方若的錯誤。
“還是去包紮一下吧!”方若說道,語氣有幾分急切,她甚至想都沒有問題想,就拉起了蕭傾墨的另一隻手,直到走出幾步遠,她才發現這個問題。
剛想放開,蕭傾墨反手握住了方若的手。
“不是說要帶我去包紮?”
蕭傾墨問道,方若的手在他手裏掙紮了一下,然後沒有再動。
而蕭傾墨也沒有特意去抓緊,剛才的結果近在眼前,不是兩敗,卻是俱傷。
也許方若和蕭傾墨都有些怕了,現在正在找一個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