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她寫的那封辭職信!
現在她還面臨這樣的困境,到底該不該辭職呢?
方若又陷入了糾結。
如果她沒有找到房子,那麽她剩下來的所有的錢都隻夠她在這個酒店住半個月。
就算她找到了房子,可是金市租房的價格同樣不便宜,更何況還有押一付三這樣的條款在。她剩下的錢租了房子,同樣剩不下多少。
不要懷疑方若工作怎麽些年沒有攢下什麽存款。
在金市養育一個孩子,所要花費的金錢和精力都是相當可觀的。
更何況,方若之前在正遠隻是普通的員工,工資并不高。
至于周舟的薪資,自打方若有了工作之後,方若便把周舟的工資卡還給他。
周舟爲這個家花了多少錢?
方若之前從未計算,她想着,家裏隻有一家三口,要算那個做什麽呢?
真是應了那一句話,書到用時方恨少,錢到用時不夠花。
如果方若有一份穩定的收入來源,那麽她可以不爲這些發愁。
問題是,方若昨天剛知道的背後的陰謀。以及那些寫好的辭職信。
辭職信沒有交上去,她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這樣的事。
可是,陰謀呢?
那些發生的事呢?
方若可以當做沒有發生嗎?
不可以的!方若是絕對做不到的。
她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
一面是生存的資本,一邊是良心的不安。
就像一條狹窄又筆直的獨木橋。
方若選擇了這一邊,就一定要放棄另一邊。
她該怎麽辦呢?
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一片湛藍的天空淺淺的飄蕩着幾朵白雲,太陽并不耀眼,照在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暖絨之意。
偶爾有一架飛機從天空劃過。
拖出一條長長的尾氣。
方若擡頭看着那飛機的尾氣越變越寬,越來越淡。
突然生出了一種倦懶之意。
這樣好的天氣和時機,。去做一件有些決絕的事。
真是有些違背了辜負了這個好天氣。
方若往天邊望了一眼,那是湛藍到極緻反而顯得有些黑的邊角。
是啊!連天空都無法保持永遠的湛藍。
世界上還有什麽是不可以改變的呢?
方若踏進正遠的大樓。
隔着一層軟軟的皮革,方若還是能感覺的到那信封有些堅硬的棱角。
方若做到自己的位置,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有些同事比方若來的還早,見比方若一大早的就收拾自己的東西。
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嘀咕,也沒有過來問。
方若将自己所有的東西都裝進了一個黃色的小紙箱。
正準備找膠布來封口的時候,莫琦麗走了過來。
“方若,你這是幹什麽?”
方若擡起頭,眼神炯炯,但很快又恢複了平和。
莫琦麗在方若那樣的眼神中低下頭來。
方若似乎無意間歎了口氣。
“沒事。我隻是準備要走了。”
莫琦麗快速的擡起頭,快的甚至還來不及處理自己眼裏複雜的情緒。
“走?方若,你女兒的事還沒有解決嗎?如果真沒有解決,可以請一段時間的假,爲什麽好好的突然要辭職呢?”
莫琦麗的聲音越說越低。
方若的心裏頗有幾分感慨。
人無論臉上看上去怎麽不近人情。
但總是需要别人的關心的。
剛才,方若在收拾東西的時候,還是希望有人能上前來問一句的,。
她想她雖然不會把離職真正的理由和他們說,至少還是能好好道一聲别的。
至少,他們同處在一個屋檐下也有那麽久。
可是,他們都沒有。
他們甯願站在遠處觀望,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人來問一句。
隻有莫琦麗過來了。
無論她剛開始接近方若的時候到底是懷了什麽心思。
可是,至少,在這個時候,方若心裏是有感激和感動的。
“不是因爲我女兒的事,是因爲我的一些私事。”
方若拍了拍莫琦麗的肩膀。
“我不在了,你好好加油吧!”
方若說完,拿着那封辭職信往甄景遠的辦公室走去。
直到今天,方若才發現,作爲甄景遠的助理,這是她一次在甄景遠沒有任務的時候,自己主動去找他。
莫琦麗看着方若離開的背影,她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心裏的感受。
方若說的每句話,她都明白了。
尤其是最後一句,莫琦麗想,本來以爲方若是一朵無知小白花,但到今天,莫琦麗才知道,原來對自己接近的用意,方若的心裏很明白。
看着她剛才離開的背影,莫琦麗才明白,方若根本不是什麽無知小白花,她她更像一朵,漂浮在天邊的雲。
而,她呢!
至始至終懷着醜惡心思接近别人的人,就是一團醜不垃圾的泥巴。
對于方若的主動到來,甄景遠有些好奇,不過,他更好奇的是方若遞到他面前的東西。
“辭職信?”甄景遠的眉毛皺起,話語裏是濃濃的反問。
方若迎着甄景遠懷疑的光,肯定的點頭。
甄景遠并不接,他抿了抿嘴巴,又問道,“我想知道原因。”
方若臉上憤怒的情緒一閃而過,那差點要沖破喉嚨的,“爲什麽”到底還是被壓下去。
“沒什麽,是我自己的原因。”
方若的聲音有些沉悶。
“是嗎?”甄景遠明顯不相信。
“那,我有什麽地方可以幫你的嗎?”
方若擡起頭,看着甄景遠。
他說,要幫她!
可是無論是什麽形式的幫助,現在的方若都不需要了。
“我,多謝甄總了,我想我不需要。”
大概是沒有想到方若會拒絕,更沒有想到方若拒絕的那麽堅決。
“如果,真的不需要的,我會認爲這個”甄景遠拿起桌上的辭職信,“是你的一時興起。我不會同意的。”
方若有些急了。
天知道,她在明知道自己的存款已經不多的時候,還能下這樣的決心,在心裏準備了多久。
而現在,甄景遠在利用完了自己之後,還帶着一副高高在上,俯視的姿态看着自己。
并且一票否決了自己所有下定的決心和努力。
那一次又一次被壓下去的疑問,直到現在,再也壓不下去了。
“爲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