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彤,你知道現在能救你的人是誰嗎?”
吳桐将懷裏的思彤摟緊。
思彤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吳桐臉上閃過一絲恨意,“周舟的血液不行,可是他女兒的卻可以!”
思彤掙開吳桐的懷抱“媽,你說什麽?語容的,可以?”
吳桐手握成拳,極力壓制從心底升上來的憤怒。
“對!沒錯!醫生已經和我說了,她可以救你。”
其實周語容給思彤最多的印象就是,她是一個聰明,懂事,又可愛的孩子。
這也許是大多數人對周語容的第一印象。
再然後呢?
她是她的侄女,雖然并不親近,雖然沒見過幾次面,有的時候還總是讓她這個小小的孩子看到很多不好的一面。
可是,人就是這樣!
一旦分出了你的,我的,哪怕是再不熟悉,都會從心底覺得,那是和自己有關的,那是可以親近的!
就像現在的思彤,雖然她談不上多麽喜歡語容,可是,在她的心裏,她總不能把語容歸類爲陌生人,在潛意識裏就有一種,“她是我的侄女,是我的親人”這樣的思想。
“可是,要抽語容的骨髓,對她的身體和成長會不會造成影響?”
思彤遲疑的問道。
吳桐臉色一變,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思彤,“你這個傻孩子,你想着會不會影響她,他們管過你的死活嗎?估計他早就知道那個丫頭可以救你,卻死死的瞞住這個秘密,他心裏肯定是巴不得你死了。你還把他當成哥哥來看待?有他這樣當哥哥的嗎?”
“可是……”思彤剛想反駁,吳桐又接着說道,“我看周舟的心裏就是這樣想的!他想你早點死了,這樣就沒有人跟他争你爸爸的财産了!哼,我不會讓他如願!”
思彤見吳桐越說越離譜,不禁伸手拉了拉吳桐的手臂,“媽,你想的太多了!”
吳桐一把甩開思彤的手,“你就是缺心眼,他要不是這樣想的,他能見死不救?他還不準你爸把這個事說出來?”
思彤臉色蒼白,剛才的那一下拉扯,好像用了她太多的力氣。
接着又被吳桐一甩,她隻能像一片即将破碎的樹葉般靠在床上。
吳桐又急忙抱住思彤,“思彤,女兒,你聽媽媽說,媽媽真的不能失去你,你不要把她當成是你的親人,她隻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能救你的人,思彤,你答應媽媽,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媽媽,也不活了。”
這番話對思彤的打擊是巨大的。
沒有哪一個人,能親眼見到自己的母親死吧?
一直以來,她們都是相依爲命的,如果,如果她真的死了,留下媽媽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呢?
有句話怎麽說的?
對别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思彤自己死沒關系,可是她不能讓媽媽在這世界上孤苦無依,不能讓媽媽因爲自己而死。
思彤按下自己心裏翻湧的愧疚,“媽媽,我想陪着你,我要治病。”
吳桐撥開思彤額前的劉海,“真的,你不會怪媽媽自作主張,把語容抱出來吧?”
思彤臉色一滞,“怎麽會?你是我的媽媽,你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我,我感激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怪你呢?”
吳桐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和醫生商量好了,再過幾天,就做手術。”
思彤揚起笑臉,“好,我都聽媽媽的!”
得病的人都比較容易困,再陪着吳桐說一會兒話,思彤就打了好幾個哈欠。
吳桐趕緊幫思彤把被子蓋好,又看了熟睡的思彤好一會,吳桐才慢慢走出去。
醫院的走廊冷而且寂,除了那些查房的護士,從吳桐身邊走過去的都是些臉色灰白的病人,不用任何對的言語,從他們灰白的臉色,毫無生氣的眼神裏,都能知道,他們對數着日子過日子有多絕望。
而她的女兒,在最美好的年華裏,也要忍受這種苦難和折磨。
吳桐捂着自己的臉,快步走出了醫院。
從正遠出來,方若給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盡快找一個工作。
但是快到年底了,各大公司都不會再發招聘。
方若在各個網站上浏覽了一下,都沒有合适的職位。
不過,讓人欣慰的是,方若在正遠工作的報酬很快就打到了卡裏面。
沒有多一分,也沒有少一分。
方若看了看自己卡裏的餘額。
正在沉思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方若定睛一看,打過的是周舟!
周舟找她?會有什麽事?
方若第一時間以爲自己看錯了!
可是擦了擦眼睛再看的時候,那兩個字還是沒有變!
方若遲疑了一會兒,才接聽電話。
方若的“喂”字剛說出來,周舟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方若,你把語容帶到哪裏去了?”
方若費了好一會才明白,周舟打電話過來是興師問罪的!
不過,他說什麽?
“語容,我沒和語容在一起!”方若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她的心在胸膛裏猛烈的跳動了一下,然後想到一個可怕的事情,“語容去哪裏了?是不是又不見了?”
周舟在那邊又問了一句,“語容真的沒在你那裏嗎?”
他的語氣已經軟下來了,好像想在方若身找最後一線希望。
可是現在的方若卻沒空去分辨這些,“語容真的不在我這裏!你爲什麽不看好她?”
現在不是讨論責任和怪罪誰的時候,周舟有一瞬間的沉默。
方若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挂斷電話的。
她甚至連靴子側邊的拉鏈都沒來得及拉上,就匆匆忙忙的去按電梯。
周舟和方若約好在中心廣場碰面。
中心廣場人非常多,但是方若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周舟。
她沒想過兩個人見面會不會尴尬。
“周舟,語容呢?到底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方若劈頭蓋臉的問道。
“我正在上班,媽突然發信息給我說語容不見了,我問過媽了,當時她正在帶着語容在小區裏的花園玩。”
方若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語容不見了這個問題讓她擔心又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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