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之前意氣風發的老上司這會兒如此頹然,嶽飛道
“劉将軍,咱們什麽時候啓程返回駐地?”
劉韐歎了一口氣,眼含淚光道
“駐地?老夫已經被革職了,哪還有駐地啊?明天老夫就要返回原籍,了此殘生了……”
嶽飛一聽就急忙說道
“将軍可别這麽說,我這就回去安置好妻兒老小,明天我們兄弟護送将軍上路!”
劉韐聽到嶽飛這麽說,眼圈都紅了,第二天一早,與劉韐互爲同鄉的李綱也加入了這支前往福建省的隊伍,這一路上披荊斬棘自不言待,等半年後嶽家兄弟返回汴梁的時候,就看到城門内側張貼了一張皇榜,上面寫的是
“奉天承運皇帝
逆賊童貫,先丢〔太原〕後在東京保衛戰期間誘騙太上皇南逃,後過浮橋之際,嫌私軍拖其後腿,竟命人射殺!凡此種種,均罪大惡極,當處極刑!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原來靖康元年二月十七日,欽宗接到報告說金兵已經渡過黃河北歸,亡國的威脅暫時沒有了。當初,徽宗逃到鎮江以後,以太上皇帝聖旨,将東南地區的“遞角(報告)”、“綱運(物資)”和“勤王”的軍隊扣留,掌握東南地區的軍、政、經濟大權,企圖重新上台當皇帝。欽宗爲了維護帝位,貶逐并處死了徽宗的親信王黼、李彥,随後又把徽宗身邊的童貫、蔡攸、蔡京貶官,并下诏太上皇不得幹預政事。
欽宗好不容易把内務處理好了,可是這時太原、河間、中山三鎮拒不接受割地诏書,李綱等又堅持抗金,二月中旬,欽宗宣布廢除割地議和的協議。
看完之後,嶽潛呸了一口,罵道
“烏鴉落豬身上,光看見豬黑了!”
嶽飛瞪了他一眼,之後謹慎的說道
“當心禍從口出!”
嶽潛聽後住口不言,之後兄弟二人上馬,朝着他們兄弟半年替家人前置辦的房子而去。
七拐八拐的尋到那裏的時候,嶽家兄弟便看到大門上挂的鎖已經生鏽了,顯然這裏已經很長時間沒人住了!
就在兄弟倆打算分頭尋找家人的時候,在附近下象棋的老頭叫住了嶽家兄弟。
“你們兄弟倆是嶽飛和嶽潛嗎?”
嶽飛明白那個老頭應該知道些什麽,于是牽着馬走了過去,問道
“老伯,我們昆仲的确姓嶽,不知道家母和賤内現在在什麽地方?”
那老頭笑道
“你們兄弟不用着急,帶走令堂和尊夫人、貴公子的并非惡人,而是宗台谏大人,他的管家早就吩咐小老頭兒留意你們兄弟是否歸來,并讓我帶句話。”
嶽飛道
“老伯,那句話是什麽?”
老頭道
“管家說,他家老爺有個師兄,名字叫周桐……”
老頭兒還沒說完呢,就聽到嶽潛一驚一乍的道
“我靠!哥,宗台谏居然是你的師叔?這下可好了!哈哈哈……”
那老頭兒被吓了一跳,嶽飛苦笑着搖了搖頭,之後對那老頭兒道
“老伯,謝謝你的傳訊了,我們知道了,另外台谏府怎麽走?”
那老頭兒道
“台谏府向東,過四條街,之後往北左邊第四個府邸就是宗台谏的府邸了,二位這就動身吧!”
嶽飛留下了一粒碎銀子,之後就揮手與之告别,和嶽潛照着他所言的路線尋了過去,兜兜轉轉,兩刻鍾後,一面上挂着〔宗府〕二字的大門躍然于兄弟二人眼中!
宗府門外除了兩尊威武的石獅子以外,還有兩名一身腱子肉的家丁,觀其神态嶽家兄弟就知道那對兒家丁八成是出自軍中的練家子,雖然不曾與之交手,但此二人眼裏的那種雷厲風行,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出身之人所能擁有的!
見到嶽家兄弟駐足不前、并打量着自己和夥伴後,這對兒家丁立刻向前一步,其中一個質問道
“來者何人?爲何在宗府之前流連?”
嶽飛上前抱拳道
“在下嶽飛,來到貴府是來尋找老母妻兒的,還請兄弟替在下通傳一下……”
那對兒家丁聽到他的名号以後,立刻愣了一下,緊接着另一個掉頭就往回跑,邊跑邊喊道
“小兄弟兒!你爹你叔回來了!”
聽到那家夥不倫不類的稱呼後,嶽飛和嶽潛一腦門子黑線,心說,這對兒活寶剛剛還一副怒目金剛的模樣,轉眼間就矮了自己一輩,嶽雲那小子到底怎麽做到讓這對兒活寶與之平輩論交的呢?
旁邊那個家丁猜到嶽家兄弟此時此刻的想法後,猛的上前一步,緊緊的抓着嶽飛的手臂,之後激動道
“偶像啊!半年前東京保衛戰的時候,我們兄弟是駐守的東城牆,戒備的是從東線南犯的〔完顔宗弼〕,結果這孫子在第二天就到位了,但是他始終沒有發動過攻城,但東城軍卻被他拖在那裏,雖然沒有戰事,卻不敢掉以輕心,不敢抽調一兵一卒去支援你們。〔城下之盟〕以後,阿忠向宗帥詳細的彙報了那三天鏖戰的經過,并且着重的提到了你們昆仲,加上之前偶像你辣手執行軍法,并以身作哲處決了一大批子,以您目前的聲望來看,已經是軍中年輕一代風頭最勁的人物了!所以厚顔與令公子平輩論交也無可厚非了!”
嶽飛聽到這家夥連珠炮似的一通神侃後,直接哭笑不得了,看樣子當初鐵面無私、辣手判案的冒險已經開始出現回報了……
之後嶽飛道
“不知兄弟怎麽稱呼?”
那家丁聽到偶像詢問其名諱,笑逐顔開道
“小人姓齊名衛國,小人那夥伴姓馮名九日。偶像快快請進吧!小的還得當值,就不陪偶像同往了!”
嶽飛和嶽潛對齊衛國拱了拱手就進去了。
宗府占地面積不小,不過偌大的宗府裏既沒有小橋流水也沒有雕梁畫棟,偌大的院子裏隻有兩個兵器架和一副石桌四個石凳,這種格局和配置就是武将的标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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