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話全部掏出,就像掄着大錘把自己砸碎了一般,是個純碎的力氣活,很累,甚至汗流浃背。此刻異常清醒着,夏知景一遍遍地喊着楊今宇的名字,他便一遍遍地應着。
楊今宇一邊輕拍着她的後背,一邊輕哼着歌,是孤獨,是柔情,是慵懶,是我們不必在意,是我們雖身處其外但也可置之其外。
這是楊今宇理解的成長,于是哼成了歌,唱給她聽。
夏知景也跟着輕輕哼着,像一隻困在迷霧裏的蝴蝶,輕輕地扇動着翅膀,暈頭轉向。可是起風了,風吹散了迷霧。而後便成了晨曦裏的鳥兒,飛到最高處等待晨陽。晨光一線炸開的時候,它便跟着在最高處開始滑翔。最後發現,其實是海深處的鲸魚,無聲地向前遊着,靜谧得深海的暗湧都成了清晨的徐風。
鲸魚不是身在水中,它是浮動在空中的。它不必跋涉,它隻是在放空。
夏知景漸漸地睡着了,原來她一直愛着這個世界,而這個世界也沒有放棄過她。她抱着全新的世界,在半夢半醒中,清醒地知道,以後是兩個人了,她和他。
相擁入睡的兩個人,澄明幽靜得如同這個世界初始的模樣。
夏知景醒來的時候,隻看見自己身上多出了薄毯子,他并沒有在身邊。現在,又是自己一個人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裏了。
窗簾半拉着,電視機被關了。燈沒有亮,光線昏暗。夏知景看着屋外落在地闆上的光,撒滿了橘紅,猜想大概又是黃昏了。
一下子就笑了,乍以爲是不知所明的笑,其實是笃定的笑。
不必很奇怪,這次醒來,竟然沒有以往那種不知所處的混沌感。就算沒有看見他,也沒有患得患失的不安,因爲就算是所謂的隻身一人,也不再是同以往的隻身一人了。
隻身一人的含義是,沒有人可牽挂,和不被牽挂。
可是夏知景并不是。她有得牽挂,也被牽挂着。
一想到他,就笑得張牙舞爪。是因爲相信他,也是因爲相信自己,就是如此傲嬌地笃定着,就是如此不可理喻地相信着,他在。
他在呢!
夏知景慵懶地伸展酸痛的身體,眨了下眼睛,便明顯感到眼皮的厚重。心想,唉,肯定腫得不成樣了。收回雙臂,再眨下眼睛,又一遍提醒着自己,真的全都說了呢!這種感覺真好,棒極了。
很奇怪,此時竟然一點也不着急去找楊今宇在哪。隻是想一個人待着,消化一下,這神速一般的進展。嘶~按照這樣的速度,後天大概就要結婚了。以前不談戀愛的時候,就一直單着。而現在一談起戀愛,就是神速地進展。這樣真的好嗎?
哎,好煩哦!夏知景心煩意躁地伸手去夠着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機想要放空下,胡亂跳着頻道換台,然後就在胡亂中看見電視上的他。
是帥的!可是,那種帥,是舞台上王者的帥,霸氣側漏,光芒萬丈。換而言之,不大真實,是帶着面具的,強烈的距離感,就像有無數隻手把你推開,不讓靠近。
這跟夏知景認識的楊今宇是不一樣的。
夏知景認識的楊今宇,是鄰家哥哥的那種帥,身後的保護,身前的耍酷。也是暖心學長的那種帥,總是貼心,偶爾痞子。簡而言之,是帶着煙火氣息的,他總會伸出一隻手,把你拉在身邊,像護自家崽子那樣護着。
夏知景一想到這些區别,就是很開心啊!她有一個專屬的楊今宇,那是别人無法看到的,那是楊今宇不願讓别人看到的。那些讓她煩躁的,全部下線。現在,所有的開心都上線。她屈膝着抱住雙腿,露着門牙傻笑着,像隻乖巧的兔子,就這樣盯着電視機上的他看。
那是一檔音樂類的綜藝,好像他是作爲幫唱嘉賓參加的,幫唱一位女歌手,當然夏知景不知道那位女歌手。不過,夏知景在意的點也純粹隻是她的性别和長相。
女的!大長腿,大紅唇,穿着性感,是女性看了也會心動的尤物。
如果隻是純粹的看客,夏知景會多看好幾眼,而且還會真心地贊賞好幾句,好好看啊!好漂亮啊!隻是,現在做不到,因爲她身邊站着的,可是她的男~人!
嗯!不必害臊了,就是名副其實的男人!現在可以大膽用詞的。
所以作爲他的女~人,看着他們那麽登對地站在一起,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呢?
生氣,暴動,想砸電視。
就像自己心愛的貓咪,在你的面前,亮着屁股背對向着你,朝向别人跑去,在别人的懷裏撒歡。重點是,那個别人,誰啊誰啊誰啊!還那麽漂亮。
哪能忍受得了嘛!
看不下去啦,竟然還對視上了,好好唱歌不行嗎?
那個眼神!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什麽?還要牽手!哎呀,牽上了!
作爲一個正常的女生,夏知景怎麽可能不化身爲醋壇子呢。而且還必須是陳年老醋那種。
不看不看了,夏知景冒着氣地低下頭,很躁地撓頭。
一瞬間,就看見睡衣上有一個扣子不見了,隻剩短短的一段線晃蕩着。那段線在紛紛擾擾地提醒着她,那顆扣子是被他扯落的,是他扯落的。
然後腦子便很捧場地自動開始回放,一幕幕,開始不停地閃過,被強調,被定格,甚至被放大,那些畫面
哦~該說些什麽呢?
哦~夏知景又要害羞了,把臉朝下埋住,可是還是很誠實的,就是抑制不住地低聲笑着,帶點甜蜜的嘲笑意味,甚至還有一種沒有準确對象的炫耀心理。看吧!他是我的,這是證據。
當然,也得趁機安慰和告誡自己,這種醋是吃不完的,誰叫他是楊今宇。所以背後的女人,你要放寬心胸。
在家以外的很多地方,特别是在舞台上,他是屬于很多人的,那是他的職業。
暗暗地告訴自己,其實,可以換個角度去看待。那些醋,至多也隻是白醋,那麽就輪流着加料釀造好了。把這些不可避免的白醋,釀造成不同的果醋,做一個沒心沒肺的食客,不停地換着口味和濃度,品賞。
而後不免又想,會不會有一天,果醋品乏了,就想光明正大地對外宣告主權呢?那到時候文案要怎麽寫呢?
“夏知景的他!”和“楊今宇的她!”???
“你好!楊公子。”和“你好!景小姐。”???
“他和她。”和“她和他。”???
“我的他,是我的。”和“我的她,是我的。”???
“戀愛g!”和“戀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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