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昭穿了一件素白色衣裳,上面恰似好處的點綴了栩栩如生的梅花,加上盛世的美顔,甚爲好看。
青雯一路走來看得入了神,又對比周圍來的女子,往的忍不住感歎道:“今晚大小姐定是花燈節第一人。”
這大概便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面對周圍時不時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蘇錦昭不作理會,從前她天真的以爲她擁有傾城的容貌,就能擁有一切,到頭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以爲罷了。再說了,前世她不知受到多少這樣的目光,早已見怪不怪了,她隻笑笑,道:“花再美,也有凋謝的時候,人再是好看,也有人老珠黃的時候,唯一不變的,便是人的初心,任何時候,切莫忘了我們原本的初衷。”
現在的她,隻想守住初心,至于那些不該的念頭,随風作罷吧。
青雯聽了,若有所思的點頭說:“大小姐說的是。”
她想起了胭脂,神情微微暗了下來。要是當初她也能守住自己的初心,不該動那貪念害大小姐的話,那此刻應該和她們陪大小姐出現在這花燈節上吧。
蘇錦昭擡了擡眼,似明白了什麽,說道:“人既然走了,你也就莫要想了。”
心思居然被大小姐看了出來。
青雯詫異的看了一眼蘇錦昭,很快又收了回來,然後點頭應聲下來。
的确,人都走了,想也是無用的。如今這樣,對胭脂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蘇錦昭擡步朝前面走去,巧慈拉了拉出神的青雯,指着走在前面的大小姐,青雯心下會意,點頭跟了跟了上去。
在這樣熱鬧的花燈節上,茶館一處雅間卻備顯安靜。
宇文顯漫不經心的舉着茶杯,看着對面靜坐的宇文煜,說道:“今晚的花燈節着實熱鬧,三弟往常不怎麽來這種地方的,今日是起了哪門子的興趣?”
宇文煜端着半杯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二哥也說了,今晚花燈節熱鬧的很,久待在府裏也不大好,正好出來湊個熱鬧。”
宇文顯本是來湊熱鬧的,不想竟在此處遇見了宇文煜,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而且,今日隻有宇文煜和随從,平時形影不離的宇文峰并未一起,可想而知,并不是他一個人認爲,出于好奇,他朝跟了過來。
本想一探究竟,誰想他這個三弟卻是“狡猾”的很,坐了半天,絲毫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罷,外面如此熱鬧,他可不想陪他在這裏飲茶,實在無趣的很。
宇文顯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服,說:“既然如此,爲兄先去賞燈,就不擾三弟在這裏喝茶了。”
宇文煜笑意仍在,沖他點了點頭,擡手向他作個了請的姿勢。
人走後,宇文煜慢慢收起笑意,看着手裏的茶杯,問道:“清風,算算時間,人這會應該到了。”
随從清風應答道:“公子說的是,人是我親眼看着出府的,這會應是到了。”
宇文煜将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意味深長的說道:“人既然來了,那我們也該走了。”說着,他擡頭看了一眼外面,“難得出來,莫要辜負了這麽美的花燈節。”
于是,雅間少了一位品茶的俊美男子,隻留下茶盡的空杯子。
花燈上,多半以祈願的女子居多,難得見到如此俊美的男子,一雙雙眼睛落在宇文煜的身上。
清風忍不住打趣道:“今晚公子似乎很受歡迎。”
宇文煜瞥了他一眼,蹙眉道:“你的膽子如今倒是大了,居然學會起拿主子開玩笑了。”
若真是如此,那日的她又爲何獨獨不待見他。
清風忙解釋說:“清風不敢,清風說的都是心裏話,以公子的樣貌,也難怪姑娘們會傾心。”
這種豔遇,他可沒少見,可是主子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對于那些姑娘的心意,任憑那些女子如何示好,主子都不爲所動。
如今,卻爲了一個隻見過一面的蘇家大小姐來此。
清風想了想,說:“公子,自打那日,你叫我留意蘇家大小姐的動向,屬下實在不明白,那蘇家大小姐對公子你似乎态度冷淡……”
他想說的是,既是如此,他又何必爲了這樣的女子費心思。
宇文煜看着眼前熱鬧的花燈,慢慢說道:“你不明白,我總覺得我和她冥冥之中似曾相識,這種感覺甚爲熟悉。”
清風聽了,卻道:“可是公子從小在皇宮長大,那日和蘇家大小姐也不過是第一次謀面,何來相識呢。”
“或許吧。”宇文煜喃喃低語。
他一向對男女之事不甚在意,看慣了那些女子在她面前百般示好的心思,誰知,獨獨卻對一個不待見自己的女子上了心。想來也是有些好笑。
他将心思隐藏于内心,話鋒一轉,面色如常的說:“眼下二哥的勢力越來越不可小觑,如妃又處處視我爲眼中釘,時時刻刻想着法子對付于我。若不是我行事謹慎,讓她抓不到把柄,隻怕我如今也像大哥一樣……”說到這裏,他忽然停了下來,喚了一種語氣,繼續說:“而蘇劍南備受父皇器重,無論在朝中,還是百姓心中,都頗有威望。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若是能得他相住,那日後的大業必然事半功倍。”
經這麽一說,清風恍然明白了過來:“原來如此,蘇大小姐是大将軍的長女,若是能赢得芳心,結成姻緣,大将軍自然心不會向着外人,爲了女兒,定然也會助公子成就大業的。公子的謀略和深遠,清風遠遠不及。”
他原先還以爲主子是動了情所緻,原來自有他的打算。
想來,倒是他多想了。
隻不過……
真是如此嗎?
不知爲何,在清風說完後,宇文煜忽然猶豫了,說出方才那番話後,他心底莫名的聲音卻在反問他。
當真是這樣嗎?
他真的隻是因爲蘇劍南的關系,才想着接近蘇錦昭,難道……不是好奇?
如若不是,爲何心底有一絲情動卻在不知不覺間慢慢生起。
梅林樹下,女子的一颦一笑,久久萦繞在他腦海裏,至今無法忘懷。
以至于想着能再次與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