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席,祖母午膳過後有午休的習慣,便回了靜德院。父親有些公務要處理,去了書房,母親則帶着惜梅去給父親煮茶。
沈曼心一刻也不想待下去,父親前腳剛走,她後腳也離開了。蘇錦鈴還要回去練琴,偏堂獨留他們三人。
見蘇承業拉着傅葉說話,想着自己在這多餘,便起身道:“想必弟弟有好多話要和表哥說,我就先回去了。”
蘇承業應了一聲。
剛要出屋,身後的傅葉喊住了她。
蘇錦昭轉身朝他問道:“不知表哥可有事?”
傅葉看着她,微微笑道:“今日多謝錦昭表妹準備了這場豐盛的午膳,沒想到此番前來還能嘗到表妹的手藝,倒是不虛此行。”
難道以爲是爲了他特地準備的不成?
蘇錦昭想了想,說道:“表哥言重了,平時我也偶爾下廚的。”
她心想,可别真的生了誤會才好。
這時,蘇承業和傅葉說道:“表哥,不如我帶你去看看你的住處。”
傅葉點頭,依舊一副謙卑有禮:“也好。”
于是兩人反倒先她一步離開了。
看着傅葉離開的身影,蘇錦昭長舒了一口氣。
身旁的巧慈湊身道:“三少爺今日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錯。”
哪裏是不錯,簡直是很不錯。
蘇錦昭嗯了一聲,道:“承業從小就喜歡跟表哥玩,如今他最崇拜的人來了府上,可想而知,他比誰都高興着呢。”
她永遠也忘不了蘇承業不知從哪聽說她拒絕了傅葉,氣沖沖的跑來對她興師問罪,好像她在拒絕傅葉這件事上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似的。爲此,好長一段時間,他這個弟弟都不曾理她。也是那個時候,蘇錦鈴趁機抓住了機會,借機挑撥他們姐弟兩的關系,原本蘇承業就聽蘇錦鈴的話,經她這麽從中離間,可想而知那個時候,她和蘇承業的關系有多惡劣,甚至到即便面對面遇見,也不曾說話。
不過,過去的畢竟都過去了,蘇錦昭對巧慈說道:“方才吃的有些撐,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和青雯先回去。”
兩人應下來,便往沐瑾院的方向去了。
蘇錦昭則獨自轉悠,不知不覺居然走到了後山的梅林處,看着眼前這片盛開的梅花林,她心中一時感慨不已。當初要不是傅葉送梅,也不會有這般的景緻,算來,這裏面有他一半的功勞才是。
蘇錦昭擡步走到一棵梅樹下,走了大半的路,正好坐下來休息一會,于是背輕輕往身後的梅樹一靠,梅香随風撲入鼻中,倒也難得這般的惬意。
話說,回到蓉秀院後,蘇錦鈴并不急着去練琴,想起方才在席上見到的那位傅葉,忍不住喃喃語道:“想不到這傅家的少爺竟有貌似潘安之美。”
夏芙聽在耳裏,也不知二小姐這話是何意,想了想,附聲說道:“那位傅家少爺确實生的一副好皮囊,言談舉止也是不俗,想是從小被家人教育的好。”
聽到這裏,蘇錦鈴突然眉頭一皺,語氣瞬時冷了幾分:“長得再好又如何,論身份,他和二皇子比可差遠了。”
隻要她把握機會,二皇子妃這個位子遲早是她的。
夏芙立馬恭維道:“二小姐說的極是,要是能成天家的兒媳,以後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到時候,二小姐莫要忘了奴婢。”
蘇錦鈴拍着她道:“隻要你忠心侍主,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别說是蘇錦昭了,就連傅氏,恐怕見了她,也得收起她那高高在上的主母架子。
想到此處,她便開始練琴,隻有練好了琴,下次才能一鳴驚人。事在人爲,二皇子興許會對她另眼相看的。
看到她這般“努力”,夏芙輕輕關了門,退出了屋子。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蘇錦昭才回來。在外面等候的巧慈和青雯見她回來,立馬迎了上去。
“大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巧慈臉上的焦慮這才斂了去。
蘇錦昭兩個丫鬟一起在外面等她,下意識的問道:“屋裏可是有人?”
一旁的青雯低聲說道:“回大小姐,表少爺在屋裏,等了你好些時辰了,奴婢在府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你,無奈隻好守在這裏等着。”
蘇錦昭聽,眉心一動,于是問道:“他可說什麽事?”
青雯搖頭回道:“表少爺未說,奴婢也不好多嘴問他。”
話音剛落,巧慈便接話道:“大小姐既然回來了,不妨去看看,表少爺在屋裏着實等了很久。”
蘇錦昭點了點頭,既是等了她很久,想必找她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吧。隻是念頭一轉,又想到了旁的事上,面色瞬時一僵。
但願并非她所想的那樣。
斂了斂神色,蘇錦昭擡步進了屋。
傅葉正坐着喝茶,見她進來,忙放下杯子,起身道:“你回來了。”
蘇錦昭點頭示意他坐下,略帶歉意的對他說道:“中午吃的有些飽,便出去走了走,以至于回來晚了,讓表哥久等了。”
原本她是坐在梅樹下賞梅,看着眼前的梅景,不知不覺間竟犯了困意,在梅林裏睡了一會。
傅葉擺手道:“無妨的,其實也沒等多久。見你屋裏有書,便拿來翻看,還望錦昭表妹莫怪才是。”
蘇錦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本書,已看了小半,若隻是來了一會,所看也不過是聊聊幾頁罷了,分明是等了許久。
雖然心裏明白,但她并未捅破,随即也坐了下來。伸手打算給自己倒杯茶水,走了一路,口正好有些幹。
隻是手還未碰到杯子,傅葉先她一步倒了一杯茶水,然後放到她面前。
蘇錦昭道了聲謝後,端起杯子喝了幾口茶。
待放下杯子,她才緩緩說道:“弟弟聽說表哥要來,早早便爲表哥收拾好了房間,如何,表哥對自己的住處是否滿意?”
以前傅葉總把最好給蘇承業,将心比心,她這個弟弟自然也是如此。
傅葉點頭道:“自然是滿意的,我此番過來,讓你們費心了。”
蘇錦昭卻道:“表哥說的是哪裏話,你能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哪有什麽費不費心,以前我們去通州,可沒少打擾,若是沒别的要緊的事情,不如在府上多住些時日再走,弟弟可是時常念叨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