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昭這次卻沒有責罰她們,而是指着她們身後,問道:“方才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聽到錦昭問話,丫鬟秀墨趕忙答道:“回皇妃,奴婢們在花園給這些花草施肥澆水。”
錦昭點了點頭,對身旁的巧慈和青雯說道:“原先我們在蘇家的時候也曾做這些,算來這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錦昭還是未出閣的姑娘時,她時常帶着丫鬟去後山,那片梅林能長得如此好,多虧了錦昭平日裏的細心照料。
一向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原本是不擅長這種事的,要不是前世發生了許多事,後來的日子便用在了打發花草上面,沒想到卻悟出了一點門道來,說來,這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禍得福呢。
巧慈應道:“奴婢本來是不會種這些花草的,跟着大小姐反倒是會了,如今卻也能将一株花草種活了。”
一旁的青雯聽了,也跟着附和道:“就是這樣說,小姐平日裏教會了奴婢不少東西呢。”
錦昭開了口:“反正今日也沒什麽事,不如一起給這園子裏的花草澆水施肥。”
說罷,錦昭就要動手,那三個丫鬟見了吓了一跳,趕忙攔道:“皇妃這可萬萬使不得,這些粗活還是讓奴婢們做吧,皇妃隻管在一旁看着就好。”
都是下人們做的粗活,哪能讓皇妃親自動手。
錦昭眼眸擡了擡:“怎麽,難道是嫌我笨手笨腳做不來這種事情?”
聽得這話,她們忙搖了搖頭,臉圓的丫頭猶豫道:“皇妃是何等的身份,這種粗活還是交給奴婢們做便好,要是弄髒了皇妃的手,可如何是好。”
要是弄髒了皇妃身上任何一處,她們可吃罪不起。方才已經被抓了錯處,要是現在再讓皇妃将她們的活給幹了,那豈不是沒有活路了。
錦昭卻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打定了主意,輕易不會改變的。
她擺了擺手,說道:“不礙事,原先我還未出嫁的時候,便經常做這些的,雖比不得你們熟巧,倒也不至于笨手笨腳的。”
巧慈和青雯也想勸說的,見大小姐主意已定,便開口說道:“奴婢也一起。”
看着主仆三人給花草澆水的場景,三個丫鬟看了彼此一眼,想也不想的趕緊去幫忙。
錦昭一邊給花草澆水,一邊對幾個丫鬟囑咐道:“眼下天氣漸漸熱了,這些花草需水量也多了,時常澆水施肥固然不錯,但也不能太頻繁了,有些植物水多容易爛根,甯幹勿濕。”
丫鬟點頭應了一聲。
之前還在背後說錦昭不是的三個丫鬟,此刻卻對這位皇妃大爲改觀,堂堂的皇妃缺放下身段與她們身份低微的下人幹活,這在她們看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偏偏就發生了。到現在她們還有些懵。
正發愣的秀墨,被錦昭看了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秀墨忙回過神,恭聲答道:“回皇妃,奴婢叫秀墨。”
錦昭點頭問道:“方才我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水多易爛根,奴婢記住了,以後會多注意的,定仔細打理園子。”
比起另外兩個丫頭,這個秀墨倒沒怎麽說她的不是。
其他兩個丫鬟聽了,想都不想的,也趕忙應答說:“皇妃放下,奴婢也記下了。”
此時,錦昭忽然笑了起來。她慢慢說道:“之前玉碧和香桃的事,讓你們認爲我是個不講情面的主子,我若是講了情面,難保府裏其他人以後不會有模學樣,那還有何規矩可言。三皇子既然讓我管家,我自然得讓後宅相安無事,才叫他放心。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予追究,你們且回去好好反思,同樣的話,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是,奴婢定會謹記在心。”三個丫鬟同聲應道。
皇妃不追究她們的過錯,也讓她們着實容了一口氣,至少不用被趕出府了。
說話間,一個小丫頭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回禀道:“皇妃,奴婢可算找着你了。”小丫頭對錦昭行了一禮。
錦昭停了下來,看着喘氣的小丫頭,淡淡的問道:“何事?”
小丫頭回道:“三皇子吩咐奴婢過來傳話,讓你這就過去。他在前廳等你。”
錦昭聽着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便問道:“可說什麽事了?”
小丫頭不過是跑腿過來傳話的哪能問那麽多,搖了搖頭,回說:“奴婢不知。”說着,仿佛又想起了什麽緊要的事情,便又說道,“回皇妃,三皇子好像把宮中的禦醫帶來了府上。”
本來小丫頭起先也不敢确定,隻不過有一次三皇子生病,宮裏來了禦醫看診,今日來的人和上次穿着一樣,大概便是宮裏來的無疑了。
錦昭聽了後大概明白了什麽,沖那個小丫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翠竹。”小丫頭低聲回道,并不大清楚皇妃好端端的問她名字作甚,她一個身份低微的丫鬟,能在主子面前漏個臉就不錯了,哪敢奢望主子會記住她的名字。所以當錦昭問起她名字的時候,翠竹還是一臉驚訝的。
錦昭若有所思的說道:“翠竹,嗯,名字不錯,我記住了。”
說罷,故意将面前木桶裏的水弄濕了衣裳。
她拿眼指了指自己的衣裙,說道:“你看,我忙着給這些花草澆水,不小心将衣裳弄濕了,若是這副樣子過去,豈不是失禮于人前,今日來的又是宮裏的人,免得傳了出去落了閑話,你先回去禀告三皇子,就說我回屋換身衣裳,随後就到。”
翠竹絲毫沒有多想,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回禀三皇子。”
說完,便去前廳回話了。
錦昭囑咐三個丫鬟好生打理園子,又吩咐巧慈和青雯随她回屋換衣裳。
巧慈和青雯張了張口,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直到回了屋才開口說:“大小姐,三皇子帶禦醫來府上做甚?”先開口的是青雯,她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跷。
未等錦昭說話,巧慈便回她道:“還能爲什麽,八成是沖着大小姐來的,說不定就是爲了小姐的臉傷來的。”
錦昭擡眸看了巧慈一眼,如她想的一樣,故才趁着衆人不注意,将衣裙弄濕,無非是找個回來的理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