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快到王府了,錦昭擡眸朝宇文煜看了一眼,随後不動聲色的又收起了目光。
她心裏敲定他有話要同自己說,隻不過她不想做那先開口之人罷了。
心裏正尋思着,宇文煜果然如她所猜般開了口:“聽說你白天搭救了潘月蓮?”
到底還是問了。
蘇錦昭擡了擡嘴角,點頭嗯了一聲,沒有否認,反倒是爽快的承認了。
“你消息夠靈通的,這麽快便知曉了。”
她一點也不驚訝宇文煜是如何知道白天一事,一個步步經營多年的人,少不得給自己備點眼線打探消息。
宇文煜看着眼前平淡如水的錦昭,默了一會才說:“其實你本沒什麽義務救她,袖手旁觀,别人也不會說什麽。”
沖着先前潘月蓮對錦昭百般的無禮,實在沒必要這麽做。
話說得沒錯,她的确可以袖手旁觀,當個旁觀者即可,又或者學嚴雪做個冷心之人,可能是看到潘月蓮當時的慘樣,一時生了恻隐之心,也許她天生便不是個狠心腸的女子,否則也不會念着當初的舊情嫁給了宇文煜。
她說:“當時沒想那麽多,畢竟同爲女子,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被欺負而無動于衷吧,再說了,若我真是個心胸狹隘,睚眦必報之人,隻怕這會坐在我身邊的便不是你了。我隻是遵從于内心,搭救一個看着楚楚可憐的人罷了。至于她往後要怎麽個活法,那便看她自己了。”
宇文煜聽完,眸中閃過一抹别樣的神情,他終究是沒有看錯人,看似面冷的人,不一定就是心冷之人。而那些人前一臉笑意的人,誰又會知道有一天會不會在你背後捅刀子呢。人心這種東西,最是複雜難猜。
他擡步輕輕的走到錦昭面前,伸手将她的發梢捋到耳後,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是那般的溫柔。
錦昭與他對視,問道:“你好好提起這件事,是覺得我不該搭救潘月蓮?”
宇文煜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今晚特地說起此事,絕非偶然。
宇文煜目光溫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開口言道:“你雖是我的妻子,但仍有你的自由,如果你覺得所做之事是對的,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隻要是你想做的,遵從内心就好了。”停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你也不要誤會,我之所以問起白天的事情,純粹是出于關心。你是我喜歡的女子,我在意你,比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要在意,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一點都不行。”
話音剛落,錦昭整個人頓時傻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對方,有什麽東西在眼眶裏打轉,心裏卻是感動的開心無比。
這樣的情話,居然出自宇文煜之口。還真是很難得,他那樣一個沉默不多言的人,怎麽可能在人前真心吐露,又怎麽可能真情交付?
想起前世那些痛心的事情,她覺得做人真的很難,三番五次的躲着他,避着他,又事與願違,一次次與他相遇,既然注定是一場孽緣,那就讓她再堵上這一生。此時此刻,她很慶幸這一生自己又變成了蘇錦昭。
如果這是命,她想心甘情願的跟随自己的心走一次,什麽都不顧,什麽都不想。
她往宇文煜湊近,伸手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像個小孩一樣依偎在他的懷裏。與其說這是她主動在向他示好,倒不如說是回應他的真心。
對于錦昭這一突然的舉動,顯然,宇文煜是驚訝的,他伸手用她擁在懷裏,緊緊的擁着,生怕她下一秒反悔,掙脫離開似的。
第二天天亮,巧慈和青雯過來替錦昭洗漱。
錦昭揉了揉眼睛,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看着外面已經日上三竿了,自從嫁進府來,宇文煜什麽都不讓她沾手,除了自己陪嫁的兩個丫頭,府上的丫鬟小厮也是圍着她轉,恨不得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比起在蘇家,如今的她更像是無所事事的閑人。好在她骨子裏并不想當個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閑人。
一旁的巧慈過來爲她穿衣,笑着問:“大小姐昨晚睡的可好?”
看似不經意的一問,讓錦昭想起昨晚她和宇文煜……一下子紅了臉。
她穿好衣服,來到鏡子面前照了照,脖子上的清晰可見的吻痕,再是明顯不過了,她順手拿衣服去遮,無意間瞥見兩個丫頭低頭在笑。
她皺了皺眉頭,朝二人故作生氣道:“再笑,明日就給你二人找媒婆去。”
找媒婆?
巧慈和青雯一聽,立馬收起了笑,來到錦昭面前,求饒起來。
最先開口的是巧慈:“大小姐,可别真找媒婆,奴婢錯了,奴婢要一輩子伺候你,眼下不打算嫁人。”
錦昭聽了,抿嘴一笑,一副耐人尋味的模樣看了身後青雯一眼,而後目光落在巧慈身上,不緊不慢的說:“是嗎?前些日子我聽三皇子說有媒婆找上府來,說是要替清風說親,想着應是被哪家姑娘給傾心上了.……”
話說到一半,便止住了,此時巧慈的臉色并不是太好看。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嘴硬道:“大小姐與奴婢說這些做什麽,他被誰傾心,日後要娶誰,那都是他的事,跟奴婢有什麽關系。”
錦昭看在眼裏,心想,當真沒有關系嗎?若是沒關系,她怎麽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醋味。還是說她聞錯了不成。
她不動聲色的繼續說:“若是他日後真娶了旁人,你當真心祝福他?”
巧慈沒有做聲,心裏自然是不願意的。可話已說出口,當真自家主子的面,又怎好反口,豈不是成了口是心非之人了。
錦昭一副明了于心的樣子,這才如實道:“方才我不過是與你開了個玩笑,你在我身邊伺候多年,你心裏想什麽,我這個做主子的若是不知,豈不是白當了你這麽多年的主子。媒婆一事雖說眼下不存在,不過指不定日後會有,自己的幸福,若是不牢牢握住,哪天給弄丢了,到時候後悔可就晚了。”
錦昭看似不經意的一說,其實用自己的切身經曆在告訴她這個道理。
巧慈認真的聽着,不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