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鴻鹄之羽



“我就這麽跑了,會于心不安的。”我努力想先說服鹿蜀放開我,但它完全無動于衷,本來可愛的生靈突然固執起來,讓我很是頭疼。

“你告訴我,他們到底什麽情況啊?”

鹿蜀似乎鐵了心不打算搭理我,谷衣也跟它站在了同一戰線。“三殿,二殿走之前留下鴻鹄之羽,還讓我盡量保護好你,可見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絕不希望你去涉險。”

“我不是要去涉險啦,隻是沒法安心,再說,如果我就這樣走了,地府其他人怎麽辦?”

“實在無法,天界會來幫忙的。”

谷衣說得在理,我這些擔心倒都成了全無意義一般,我也不想再言語,就随着鹿蜀上路了。

鹿蜀說會帶我去杻陽山,如果時州無事就會來接我回地府。一同前去的還有谷衣。

路上,谷衣才告訴我手上鴻鹄之羽的來曆,那是曆寒去北鬥廉貞星君那兒取來的,由于我的法力太弱,需要護身之物,這鴻鹄之羽是鴻鹄翅膀上的一片羽毛,不僅可以在關鍵的時刻保護我,萬不得已之際,還可以替我一死。

我看着手上的鴻鹄之羽,有些動容。

就在快要到杻陽山時,曆寒卻出現了。

“你得跟我去一趟天虞山,将鴻鹄的封印解了。”

“好。”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我也顧不上問緣由了,雖然完全沒搞懂爲什麽要我去解封印,既然曆寒這樣說,我也就這樣做了。

鹿蜀攔着不讓我離開,但曆寒一個眼神就讓它放棄了繼續阻止我,真是讓人不由得懷疑曆寒的身份。

後來,曆寒告訴我,既然我已經拿了鴻鹄之羽,那以後鴻鹄之羽就會一直跟随我,算是認主了。而這鴻鹄之羽除了可以保護我,還有一樣獨步天下的能力,就是破除封印、淨化靈氣。

我不自覺地撫上手腕,有一股純淨的氣息在融入全身。

天虞山是一座無人可攀登的山,不僅因其腳下洪水泛濫,也因其如冰山一般,寸草不生,寒冷非常。

曆寒告訴我,鴻鹄本是從小就跟随着他的神鳥,但他将鴻鹄封印在這兒已有上萬年了,今日人間煉獄之事,要想速戰速決,必須鴻鹄出戰。

“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就這麽給我了?”我揚起手腕,覺得匪夷所思。

曆寒的聲音幾不可聞,他說“沒有什麽比你重要。”我隐約以爲自己聽錯了。

鳳凰有五種顔色,但我一種都沒有見過。赤色的朱雀、青色的青鸾、黃色的鹓雛、白色的鴻鹄、紫色的鸑鷟。此刻,白色的鴻鹄就在眼前,冰封的山體,能看出它大緻的輪廓。

“那我要怎麽才能解除它的封印呢?”

曆寒拉過我的手,沉默了片刻說“忍一下,有點疼。”

接着我的手就劃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那血滴滴滲入鴻鹄之羽,白色的鴻鹄之羽從我的手腕脫離,飛向了冰封的天虞山,就像找到歸宿的孩子。

霎那,天虞山的洪水更加洶湧,冰凍的山體開裂,電光火石中,我聽到一聲鳳鳴,穿破雲霄,是神鳥再次出世。

過于強烈的光線使我閉上的眼睛,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曆寒已經站在了鴻鹄的背上,霜色衣衫紛亂飄舞。

曆寒朝我伸出手,我立刻飛了過去,以爲就要奔赴戰場。誰知飛到杻陽山,他就将我扔給了鹿蜀。

“我會來接你的,别亂跑。”

離開鴻鹄背上,那片鴻鹄之羽也回到了我的手腕上,谷衣見我手上有傷,立刻就想幫我療傷。

“這個傷隻能讓它慢慢好了,法術是沒有用的。”

“爲何?”

“這是解開鴻鹄封印的代價。”說起來還真的有點痛,好在是小傷,也不用太在意。

看着天邊鴻鹄和曆寒遠去的地方,有一道耀眼的白光,我腦海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炸開。手腕上的傷口本來不流血的,忽然又開始滲出血迹,鴻鹄之羽起了強烈的反應。

“谷衣!”我有些慌亂。

我還沒有等到谷衣回答我,就感到全身如針紮一般,痛到無法呼吸。後面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此時正在與北方鬼帝交戰的曆寒,察覺到杻陽山發生的事情,心頭一緊,便走了神,被鬼帝中傷。

大殿意識到曆寒的不對勁,過來幫忙,但曆寒的傷勢不輕,很快就轉入了陰兵陣營休息。

所幸,此時交戰已快進入尾聲,沒了曆寒的指揮,鴻鹄也化爲一片白色的羽毛,落入曆寒手心。

“終歸還是來了。”

曆寒一面擔心餘映會不會有事,一面又擔心自己無法面對之後的餘映,躺在一旁,根本沒有療傷。

畢川等人一身戎裝,已染了血迹,當秦廣王宣布鬼帝二人被擒時,曆寒置若罔聞。

此戰,由于有鴻鹄的加入,使得僵持戰轉爲了反攻,而鬼帝由于僥幸傷了曆寒,則驕兵必敗。

“我會來接你。”曆寒腦海裏一直回蕩着自己最後對餘映說的這句話,掙紮起來就想去杻陽山,絲毫不想再過問交戰的事情,此刻,他全身心已經被餘映的事情所填滿。

從曆寒去北鬥廉貞星君那裏取回鴻鹄之羽時,他就已經決定不再逃避從前的事,可真正當一切發生時,曆寒又覺得内心是萬分苦楚,煎熬不已。

忙着收拾殘局的衆人,有的發現了曆寒的不對勁。

大殿在見到曆寒帶着鴻鹄重臨人間時,就已經猜到了一切,所以什麽也沒問。

穆時州見曆寒是往杻陽山的方向去,立刻想到他是去找餘映的,趕忙也跟了過去。

畢川道“又有好戲看了,我可憐的阿映。”

謝必安一臉迷惑,問“阿映怎麽了?”

畢川扭頭拍了拍謝必安的肩膀,說“先别管這個了,咱們去招呼二位鬼帝吧,還得報與天帝知曉,看此事如何定奪。”

八殿漠然地看着這一切,有的人迷惑,有的人了然,最淡定的要屬大殿,于是她走近大殿,道“三殿封印解除了?”她見着曆寒駕着鴻鹄歸來時,便知道他已經取回了鴻鹄之羽,而曆寒一直沒有去拿回鴻鹄之羽的原因就是,它能解世間所有的封印。

“遲早有這天的。”

“我隻怕啊,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大殿微笑道“不會的,曆寒經曆過一次,所以再也不會冒任何危險去讓餘映陷入危難,何況,餘映的元靈已不在,經不起任何災難了。”

“我怕他會沖動将元靈取回來,那可鎮壓着無數亡魂。”八殿從頭到尾都關心的是六界太平的事。

“餘映隻是封印解除,昏迷一段時間就好,與性命無憂,他犯不着如此。”何況一旦将鳳麟洲那些亡靈釋放,又是一場天災,沒有人承擔得起這個後果,曆寒心裏是非常清楚的。

曆寒注意到穆時州的跟随,隻得加快了速度,他并不想在時州之後才趕到餘映身邊,一如當初那樣,他隻是遲了一步。

而此時,谷衣望着暈倒在地的餘映急得要瘋了,二殿究竟方才帶她去了哪兒,爲什麽回來就不行了,以二殿對她的關心程度,不可能不知道這情況。

雖然已經确定餘映沒有生命危險,可是任她怎麽叫,人也始終昏迷着,隻有手腕上的鴻鹄之羽在閃動。

谷衣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一人實在力弱,又不能輕易離開餘映身邊,便希望鹿蜀能去找二殿或者察查司回來,當然最好是二殿回來。

鹿蜀聽後就看向了遠方,谷衣不解,也順着它的方向看過去,那個乘着鴻鹄飛來的,不正是二殿嗎?

“二殿,三殿到底怎麽了,怎麽一回來就——”

“她的記憶封印要解除了。”曆寒急忙過去抱起餘映就回了鴻鹄背上,谷衣也跟了過去。

而後稍微遲些趕到的時州見曆寒帶走了餘映,一刻不歇地也調頭跟了上去。

顯然,曆寒并不想穆時州跟過來,于是讓谷衣去攔住他,谷衣先是一愣,覺得自己怎麽可能打得過察查司大人,轉而又反應過來,二殿的意思肯定不是叫自己硬碰硬。

“察查司大人,二殿有話帶給您。”

穆時州的視線依舊望着鴻鹄遠去的方向,似乎有些不耐煩。“阿弱到底怎麽了?”

“二殿自然不會害了她。”

“呵,不會害了她?”穆時州冷笑,當年如果不是他,餘映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谷衣見穆時州還要往前,又說“察查司難道真的不好奇當年是誰救了你嗎?”

穆時州的确好奇,但是又知這是谷衣的緩兵之計,遂不欲再理。

谷衣又道“如果救你的人是二殿呢?”

“不可能!”曆寒都恨不得他死,怎麽會救他?

“怎麽不可能了?二殿怎麽會眼睜睜地看着三殿因爲你内疚一輩子。”

是啊,曆寒怎麽會允許他成爲餘映的救命恩人。即便真的成了,曆寒也會想辦法減少餘映與穆時州的牽絆。

谷衣見自己說的話使穆時州有些松動,便繼續說“二殿此番要帶三殿去閉關,如果您去的話,隻會打擾到他們,三殿也就不能順利恢複記憶了。”

穆時州這才停止了追逐,可是讓餘映恢複記憶真的好嗎?他陷入了迷茫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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