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江湖上流傳着一樣東西,叫預言書,書上記載着很多人的命運,榮華富貴、功成名就,或落魄孤獨、一敗塗地,都在預言書上給出了明确的答案。
若隻是傳說,大抵許多人不會當真,但随着沄涳派掌門的暴斃,越山教教主久病回春,木心樓樓主一夜白頭……
很多人信了,因爲這三人都表示自己曾在預言書上看到過自己的命運,和最終的結局别無二緻。
有人恐慌,有人害怕,更有人躍躍欲試,對于這樣一本神奇的命運之書,江湖各方人士都開始了自己的尋找之路。
首先是沄涳派,自掌門忽然暴斃後,門派内上下都積極尋找預言書的痕迹,可是花了很多功夫,依然沒有找到,外界也有傳言說,其實他們找到了預言書,隻是秘不透露。
其二是越山教教主,這位教主由于常年患病,其實已經大權旁落,但是憑着自己多年的威望,還是苟活于教中。
直到有一日,教主忽然垂死病中驚坐起,身輕如燕,仿佛回到了年輕時候,十招内收拾了四位掌握大權的護法,衆人才想起,教主早幾年前就表示,自己的病會好。
其三木心樓樓主一夜白頭,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這木心樓是江湖上的情報機構,而樓主又是一個美豔出塵的女子,所以一直有流言說這木心樓的消息,都是樓主靠着出賣美色獲取的。
然而正是這樣一個美豔女子,卻忽然陷入了控慌,她說前不久有一個神秘人給她看了預言書中的内容,預言書中說她會在一夜之間老去。
預言出來沒有多久,木心樓的樓主真的就在一夜之間老去了,這對于一個美麗女子來說,無異于殺了她,或者說比殺了她還讓人難受。
這三位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出事,自然廣爲知曉,而當有人懷疑其真實性時,身邊不少無名之輩也開始接到預言書……
可能在你一覺醒來時,床頭忽然放着一張紙,已寫好了你今日要遇到的事。
可能在你看書時,一轉身,書桌上忽然多了一張紙,上面寫着你今年會高中的事。
也可能在你準備出嫁時,天上落下一封信,告訴你,你嫁過去三年後必守寡……
不斷湧現的預言書,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陣大風,所吹到之處,人心惶惶。
而這些預言無一例外都會在最後落款寫上出處,如出自“預言書”第一章第二行。
人對于未知都有着一定的好奇心,當然也害怕直到未來的事情,未來好則另說,若是不好,那現在是否也不用再拼命努力了?
因着這些種種複雜而單純的原因,以沄涳派、越山教爲首的江湖門派,紛紛開始瘋狂地尋找預言書,而那邊年華老去的木心樓樓主,則因爲無法接受現實而上吊自殺了,木心樓一時沉寂下來。
風聲很快就傳到了官府,于是,尋找預言書的人群又增加了一批,上至皇親國戚,下至乞丐流浪漢,都想知道預言書上是否寫了自己的最終結局。
在預言書的浪潮中,也有人不受牽連的,褚園就是其中之一。
奇怪的是,偌大的褚園,竟然沒有人收倒過預言書,當然,褚園也樂得置身事外,并且告誡園内的弟子,不要參與進那些風波中。
但此事不找,自有别的事找。
人們懷疑沄涳派私自藏起了預言書,所以紛紛喊着希望沄涳派能夠交出預言書來,另一邊越山教也受到了不少懷疑,深陷争議。
有矛盾,自然就容易打架,一打,大大小小的門派争來争去,始終沒個結果,反而自我耗損。
有明智一些的,提出希望去請位江湖前輩出山,來主持公道。
哪位德高望重的前輩能夠擔此重任呢?首先,他至少應當與預言書一事沒有牽扯才行,所以,大家一來二去就想到了褚氏族長褚應海。
當沄涳派的大弟子連同越山教的大弟子來褚園找到褚應海時,褚應海是想拒絕的,可是見二位弟子說得言辭懇切,加上又出于某種江湖道義,褚應海便答應了,親自去走一趟。
褚應江得知這個消息後,立刻站出來阻止,他認爲這等小事大可派其他人去,沒必要一族之長親自出動。
“而且此去涳沄派路途遙遠,其中變動尚可未知,所以還是慎重些的好。”褚應江如是說。
沒想到,褚應江這麽一說,褚應海便當真猶豫了,雖說身在江湖,自有責任在這種緊要關頭站出來主持公道,但是預言書一事,本就過于蹊跷,這到底是一趟什麽混水……
相較于褚應江,褚應海始終更大義凜然,在經過不長的猶豫後,他還是決定跟随二位弟子去涳沄派。
族長出行,必然不會是一個人,走之前還要挑選數十名弟子随行,一是排場需要,二也是某種保護,倘若遇到普通毛賊小喽啰,弟子們自可先行解決,用不着族長出手。
爲了這挑選之事,褚應海将十三等子女都叫到了跟前,知言提出要跟随父親,褚應海便允了,而後,褚應江也選了三名穩重可靠的弟子過來,其中就有靳蕭。
十三本來舉手表示自己也想跟随去涳沄派,但是卻被父親拒絕了。
褚應海道“正好,趁着我和你十哥不在,好好學學如何處理園内大小事務。”
十三嘟囔“學,這不一直都在學嘛。”
說起學習處理園内事務,十三尚有一半心虛,因爲上有哥哥姐姐們在,尤其是知言在幫她,所以許多事,十三根本就沒有操心。
大部分的人選都已确定,知言數了數人頭,忽然看到門外走過的之涵和芳華,于是立即将人帶了過來。
“我反對!”十三一聽說要之涵跟着去沄涳派,第一時間就激動了。“憑什麽我不能去,他能去啊?”
知言道“你有重任在肩。”
“既然你都說我有重任在肩,怎的不給我留個幫手?”
“我看,芳華更适合當你的幫手。”知言幾乎一眼就看穿了十三的心思,她不過就是舍不得之涵離開,想過去的幾年,這二人去哪兒都一處,就沒分開過,引得知言心裏有時候都不是滋味。
之涵一個外人,卻得了他妹妹的如此照顧,實在是不公。
十三雖還想争辯,但是知言卻表示如果她再反對,就告訴爹爹,十三這才熄了火。
“若是讓爹知道了,肯定又會罵我一頓,搞不好,連芳華都一塊叫走。”
十三無奈。
芳華守在不遠處,看着知言将出行事宜都交待完畢後,立刻上前感謝。“十少爺,謝謝你了,我啊,是真怕他繼續留在十三身邊要出事。”
知言卻道“你就算不說啊,我也會想辦法将他安排到别處的,如今園内已經有了不少流言。”他是真替十三的前途擔心。
“我也隻是想着,若之涵暫時離開了,她或許能收回注意力,看看别人,齊三公子或者其他誰都好。”
知言拍拍芳華的肩膀,道“但願十三能明白我們的苦心吧。”
她其實也希望十三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但是那個人不能是褚之涵,不能是一個從小就滿手鮮血的殺手。
園内的人都傳言說之涵野心勃勃,岌岌無名卻想攀上褚家十三小姐,謀圖褚氏家業,更有甚者,說十三小姐和之涵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芳華和知言認爲,不論這些說法到底真或假,他們都不會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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