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
盛海棠臉色極差的盯着周煥,也不出聲。
周煥看着這個模樣的盛海棠,心裏直打鼓。
剛剛他被推進來之後,見小蟲子沒跟着進來,急的趕緊大叫了一聲,想讓小蟲子沖進來救他。
可到現在,小蟲子都還沒進來,周煥心裏已經有了數。
那膽小的家夥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周煥見盛海棠一直不出聲,隻是盯着他看,一咬牙,鼓足勇氣輕咳了一聲,
“那誰,你,推我進來幹嘛,我還有事呢。”
說話的時候,雙手不自在的整理衣領子,眼神上下飄忽,不敢看盛海棠。
盛海棠沒什麽神情的往前走了一步。
周煥條件反射的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手忙腳亂的擡手擋住自己的臉,
“你再敢打人,我肯定會還手的!”
盛海棠在周煥面前停住腳步,一把扒拉開周煥擋在臉上的手,認真的看着他,
“你這個男人,爲什麽是這樣的品性?”
這句話讓周煥有點不高興了。
不服氣的擡眼跟盛海棠對視,
“我品性怎麽了?!我品性好着呢!比你好多了!誰像你一樣動不動就動手打人!”
盛海棠擡手朝着周煥的腦門就是一巴掌!
“誰動不動就動手打人了!你見我打過誰了!”
周煥氣得皺着眉頭往後退了幾步,摸着腦門幽怨的瞪着盛海棠。
盛海棠見他還敢瞪自己,擡手作勢還有打,
周煥氣急敗壞的哼了一聲,幹脆松開手,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你打啊!有本事就打!打完我就出去報官!你等着!”
盛海棠沒出聲,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周煥。
周煥雙手抱胸,傲嬌得不得了,看都不看盛海棠。
盛海棠忽然擡腳,開始繞着周煥轉圈,打量他臉上的神情,
“說你品性不好,你就别跟我吵,你的品性本來就不好,我很早就知道了。”
周煥白了盛海棠一眼,嘟嘟囔囔的反駁,
“胡說八道。我的品性可比你好多了……”
“我胡說八道?”盛海棠停住腳步,直勾勾的盯着周煥。
“我問你啊,周公子,一個男人前幾天都還在向一個姑娘示好,幾天後就又在紅绡樓作樂,這樣的男人的品性好?”
周煥不假思索的回答,
“這樣的男人确實品性不好,把人家那位姑娘當作玩物,算不上君子。”
盛海棠不再說什麽,看着周煥。
周煥聽不到回應,好奇的瞄了盛海棠一眼。
這一瞄,瞄得他心裏直發毛,
“你幹嘛這麽看我,我……”
“……”
周煥騰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我、我是來紅绡樓聽姑娘們唱曲兒了,但我可沒有把别的姑娘當玩物!我可是個君子!“
盛海棠眼睛看着别處,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你前幾天還對我示好來着……”
周煥傻在了原地。
盛海棠的眼睛始終看着别處,
“别人都說你是喜歡上了我,想把我娶進門……”
周煥被盛海棠的這句話吓得一個激靈,急得連蹦帶跳,
“我那哪是在對你示好啊!我是在巴結你啊!我是想着和你搞好關系,好能聽聽你家那套編鍾演奏出的曲子啊!全颍川就你家有編鍾!紅绡樓都沒有!我很久之前就想聽聽了!”
盛海棠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扭頭看向周煥,
“你說什麽?”
紅绡樓三樓。
袁士欽推開小厮指示的雅室的房門。
推開後看到裏面的景象,袁士欽站在門口沒有立即進去。
門沒被推開之前,雅室裏極其熱鬧,裏面坐的都是有學識的才子們,聚在一起,說起話來自然是滔滔不絕。
聽到開門聲,回頭看到門口的袁士欽之後,這些才子們瞬間安靜下來,怔怔的看着袁士欽。
袁士欽臉上沒什麽神情的掃了這些人一眼。
然後,擡腳走進房間。
看到袁士欽往房間裏走,這些愣住的大才子們之中這才有人反應過來,趕緊收起緊繃的神情,熱情的朝袁士欽招呼,
“是袁學士啊!快來,快來,來這邊坐,我們這些人不常見袁學士,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來來來,袁學士,這邊來,這裏有空位置!“
“這邊也有,這邊也有,袁學士來這邊坐啊!”
“……”
從微怔中反應過來的才子們對袁士欽格外熱情,争先恐後的在身邊騰出空椅子,邀請袁士欽來身邊坐。
袁士欽臉上的神情沒什麽波瀾。
任憑那些人嚷了半天,他一個人都沒有理會,自顧自的走到一個不偏不正的空位置坐下,臉色平靜的透過寬闊的窗口看着台下。
跟二樓相比起來,三樓的觀景視野其實不如二樓的看台。
真心實意的是想來聽曲看舞尋樂的,都會把位置定在二樓看台。
定三樓雅室的,都是借着紅绡樓内的氣氛來談事情的。
袁士欽自己找了位置在房間坐下之後,才子們也不敢高談闊論了,本來是準備跟袁士欽搭話的,但見袁士欽這模樣,話肯定是搭不上了。
不僅話搭不上,這些人跟身邊的人小心翼翼的說個話都忍不住看看袁士欽的臉色,看完又趕緊收回,怕被袁士欽察覺。
這種狀态一直持續到帶袁士欽上樓的小厮再次推開房門。
在這之前的整個過程,袁士欽坐在椅子上,臉上的神情跟畫上去似的,變都沒變一下。
聽到開門的聲音,袁士欽頭都沒擡,直接起身就往外走。
站在門口的小厮推門之後,張了張嘴本是想說些什麽的,但見袁士欽站了起來,他也就閉上了嘴,沒再說什麽,乖乖的垂着頭往旁邊讓了讓,好讓袁士欽能出去。
等到袁士欽走出房間之後,小厮擡起頭,重新站在房門前,笑得跟朵花似的朝着房裏的才子們招呼,
“大才子們好好玩!吃喝玩樂随便來!我們公子說了,你們玩樂的銀子全算在我們公子的頭上!”
房間裏的才子們聽完,起哄般的對視着笑了幾聲,算是回應了小厮的話了。
見屋裏的人這幅模樣,小厮滿意的關上房門。
關上房門的瞬間,小厮咧唇冷笑一聲。
一群牲口們……
……
關好門之後,小厮對門口守着的人交代了幾聲,然後追着袁士欽去了。
袁士欽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跟過來,語氣冷冷的開口,
“你們公子這就忙完了,怎麽沒再多忙一會兒。”
小厮垂着頭,
“我們公子手頭上的事情頗多,這是聽說袁學士來了,這才趕緊騰出空來。”
袁士欽頓住腳步,神情極爲冷厲
“那你就回去告訴你們公子,以後像這種手上事情頗多的時候,就沒必要修書一封到袁某人的府上邀袁某人前來,你們公子事情頗多,袁某人事情也不少。”
說完,轉身就走。
小厮臉上的神情變了變,後退幾步正準備阻攔,一道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邊響起,
“袁學士,年紀輕輕,莫要這麽大的火氣呀。”
聽見這聲音,袁士欽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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