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海棠沒感覺到周煥的異常,挪了挪位置之後,拿着筷子跟沒事人一樣接着吃菜。
周煥咽了口口水,眼睛往盛海棠的方向瞟了瞟。
剛瞟過去,忽然就跟盛海棠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盛海棠見周煥往這邊看,趕緊伸着脖子往前探了探,
“嗯?怎麽了?”
盛海棠以爲周煥是要跟自己說什麽。
周煥一見盛海棠這個動作,心裏有些慌,眼神躲閃着往别處看,
“沒、沒沒怎麽啊”說話的時候,耳根燙燙的。
盛海棠眼睛看着周煥,伸着筷子從鍋裏夾起一個肉團子塞進嘴裏,見周煥再沒後話之後,這才一邊嚼一邊點了點頭,
“哦。”
說完,便移開了視線。
同時,不動聲色的又挪了挪位置。向着離周煥遠的方向。
南柳看着門口還在跟慕容軒對峙掙紮的黃德才,開口,
“你進來吧,一起吃。”
慕容軒還沒來得及說不行,黃德才手腳并用一把将他撞了開,
“好啊好啊,一起吃一起吃,一起吃”
南柳被黃德才這兇猛的動作吓得趕緊往旁邊讓了讓。
黃德才幾步跑到南柳的身旁,撲騰一聲坐下!
随便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往火鍋子裏伸,
“香死了,簡直是香死了”
飯桌前的人都頓住夾菜的動作,呆呆的看着黃德才。
慕容軒站在門口,臉色極度不好的也瞪着黃德才。
黃德才吃了好幾筷子之後擡頭看了看還站在門口的慕容軒,
“诶?你怎麽還站那?”
說完,一臉和善的扭頭問南柳,
“柳老弟啊,門口那位是你的?”
南柳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表情了,
“他是我弟弟。”
說完,看向慕容軒,
“小軒,進來吧。”
黃德才一聽,立馬扭頭看向慕容軒,
“對對對,小軒,過來坐吧,這鍋裏的東西可好吃了”說話時的語氣熱情的跟沒看見慕容軒臉上的神情似的。
慕容軒不動。
南柳幹幹的笑了一聲,朝慕容軒招手,
“小軒,過來吃吧。”
“對,過來吃吧!”黃德才一點不把自己當客人的又接了一句。
南柳扭頭看了黃德才一眼。
周煥跟盛海棠也擡頭再次看了黃德才一眼。
“”
可不是一般的不客氣。
這記性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可還曆曆在目呢
南柳擡手摸了摸鼻尖輕咳一聲,
“小軒,快過來吃飯吧。”
慕容軒張了張嘴,想說話。
但被南柳打斷,
“快過來,不然等下肉團子都被海棠給吃光了。”
正在火鍋裏撈肉團子的盛海棠聽到這話,擡頭看着南柳,眯着眼睛笑了笑。
周煥瞄了盛海棠一眼。
然後從火鍋裏夾出一個肉團子,趁沒人看見,不着痕迹的放進盛海棠的碗裏。
放好之後,迅速收回筷子,一臉若無其事的吃着自己的飯。
盛海棠夾好菜垂頭往碗裏看的時候,一點也沒察覺到碗裏多了什麽,自顧自的接着吃。
因爲她的碗裏滿滿一碗的肉團子,多一個少一個,看不出區别。
南柳看着盛海棠的吃相,時不時的瞟周煥一眼。
她可是眼明心亮,剛剛那一下,可是一點沒漏的都落在了她的眼中。
梁州外郊的皇家園林。
今上攜各位大臣舟車勞頓的到了園林,收拾妥當之後,先在帳外開了一場君臣共樂的宴席。
出行的日子挑得還不錯,老天賞臉,半遮半掩的還露出了太陽的臉龐,溫暖的太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在帳外開宴,不僅能在用飯的時候,挑挑等會兒狩獵的駿馬,還能享受一會兒柔和太陽光的沐浴,舒坦。
宴席上的菜式簡單,君臣入席,便開宴了。
君在上,臣在下,一人一席的這種宴會,席位的擺放也是等級分明。
劉湛的位置,自然上等,在今上的右下第一。
巧的是,袁士欽和袁公偏偏就在劉湛的對面偏下的位置,一擡頭,各自就能看見對方的席位。
袁士欽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對面右前方的劉湛的席位,見劉湛垂着頭在把玩酒杯,他這才移了移視線,看向劉湛的方向。
“劉湛,父親曾立過爲國開疆拓土的大功,得過今上重封。”袁公手中執着杯子送到嘴邊,低聲開口。
袁士欽不語,眼睛仍舊是看着劉湛,打量着他的眉眼和舉止。
袁公沒聽到回應的聲音,瞥了袁士欽一眼,
“他近來新封了汝南王,過些時日便要到汝南接管事務,到時怕是會第一個造訪咱們颍川。”
“我知道。”袁士欽答。
袁公将遞到嘴邊的酒杯偏了偏,趁沒人注意,迅速的将杯中的酒倒在地上,然後不着痕迹的順着酒杯傾倒的方向仰了仰頭。
做完這些,面不改色的将杯子放在桌子,目光平靜沉着,
“知道還一直盯着人家看。”
“”
袁士欽眼中專注的光芒閃了閃,扭頭看了袁公一眼。
袁公拿起筷子,在面前的菜盤中撥弄,聲音壓的極低,
“他最近很是引人注目,關注他的人不止你一個,眼睛别亂看來看去,别摻合進這些人的事,小心你在看人家,人家也在盤算你。”
袁士欽挑了挑眉,
“我有什麽好盤算的。”
他那幾斤幾兩,我心中還是有數的。
雖然這樣想着,袁士欽也還是順從的收回了目光。
見袁士欽收回了目光,袁公也不再說什麽,接着撥弄着菜盤子,一邊吃飯一邊觀察上位今上的神情,尋找合适的機會。
對面劉湛的席位。
劉湛雖是垂着頭在把玩酒杯,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正在專心的跟身旁坐着的中年人說着什麽。
“三叔可還記得之前讓紅绡樓那位查的那些人?”
“記得。”中年人答。
“那前段時間查的新到驿館的男子的身份,三叔可還記得。”
中年男子看了劉湛一眼,不太明白他想說什麽,
“記得,袁亦安的兒子。”
劉湛勾唇笑了一下,
“是叫袁士欽是吧。”
中年男子點頭,
“對。”
劉湛垂着頭淺笑着朝中年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喏,就對面那位。”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