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柳跟着笑了笑,
“要不明天我倆也去各找個男人嫁了算了。”
盛海棠挑眉,
“走啊,誰怕誰。”
說完,扭頭看着南柳。
南柳也看向盛海棠。
兩人對視而笑。
“嫁就嫁,不就是嫁個人嘛,多大點事!”
“……”
南柳笑着看着盛海棠神采飛揚的臉龐,心裏有些酸酸的,有很多話想對盛海棠說,告訴她自己一直都在。
但想了想,卻又覺得沒有說的必要……
……
提到這個話題,南柳突然也想起了一件事。
她抿着唇,輕輕的扯了扯盛海棠的胳膊,
“海棠……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盛海棠神色未動,仍舊靠着南柳的腦袋,
“嗯,什麽事。”
南柳瞄了盛海棠一眼,吞吐了一會兒,
“就是……是關于我的事情……”
盛海棠心不在焉的看着房間内的燭火,語氣卻是格外溫柔,
“關于你的什麽事呢。”
南柳垂着眸,輕咳了一聲,
“就是……有個人突然對我說了句話,我感覺怪怪的……”
盛海棠“怪怪的?怎麽會感覺怪怪的呢,說了什麽話?”
南柳仍舊垂着眸,看不清神情的再次輕咳了一聲,
“他說……說我是她的……聽着……”
盛海棠猛的坐直身子,
“誰說的。”
南柳的腦袋失去了依靠,身子一歪,歪倒在了床榻上。
盛海棠一把扶起南柳,神情很是激動,
“誰說的,男的女的?”
“……不對,肯定是男的說的!他是誰?!”
南柳看着這幅模樣的盛海棠,張了張嘴,
“……”
“我們還是趕緊睡覺吧,我随口說的……”
一邊說着,南柳一邊拿起被子就要将自己蓋住。
盛海棠一把将被子扒拉開,
“你快說,是誰說的,快跟我說說!”
南柳縮着脖子一個勁的被窩裏鑽,
“……沒誰說,我随口瞎說的,我們還是趕緊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盛海棠扯着南柳身上的被子,不讓她睡,
“你快跟我說說,到底是哪個男的,你們衙門裏的?”
南柳不說話,蓋不着被子,就趴在床榻上,不讓盛海棠看見她的臉。
盛海棠直接伸手去南柳的腰上撓癢,
“快說說,快說說,跟我說說呗……”
南柳被癢的笑着躲閃,
“沒有,我亂說的。”
“肯定有,肯定有……”
“都說了沒有了。”
“我覺得就是有,快說說。”
“……”
“快說說呗。”
“……”
“改日,改日再跟你說,現在先睡覺……”
“哈!我就說有吧,還說沒有!”
袁士欽今晚在自家宅子住。
已經是深夜。
走廊盡頭的房間裏,袁士欽躺在床榻上,一雙眼睜的明亮有神。
想到昨天的事,袁士欽感覺耳根有些燙燙的。
那些話聽到了就好了,幹嘛非要一直追着問,哪有這樣不矜持的女子……
……
袁士欽翻了個身,扯過被子将全身蓋住,側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色很濃,月光也很柔。
柔和的月光照映進袁士欽的眼中,滿眼滿眼都是明亮的月白色光華。
袁士欽眨了眨眼,擡手點了點床榻邊上落下的斑斑點點的月光。
也并不是涼涼的觸感。
袁士欽伸着手,無聊的又點了點。
點完之後,又點了點。
點着點着,袁士欽猛的掀開被子,騰的一聲坐起。
坐在床榻上怔了一會兒。
然後,下了床榻,胡亂的穿了鞋子,胡亂的将外袍套上,走到房門前,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
秋秋将宅子裏的事都安置好了,都準備洗洗睡了,這個時候,宅門外突然傳來了叩門聲。
秋秋豎着耳朵聽了一會兒。
确認真的是自家的門外有人在叩門,這才起了身,往宅門的方向走。
走到宅門前,秋秋深呼吸了幾下,正準備伸手去開門,外面突然又傳出一聲叩門的聲音!
吓得秋秋差點叫出聲!
這大晚上的,叩那麽多下門幹嘛!聽到了不就行了!吓死了……
在開宅門之前,秋秋湊到宅門邊上小聲的詢問,
“……外面是誰在敲門。”
“……”
良久之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
秋秋聽到這回答,翻了個白眼。
我?誰知道你是誰!
還想再問,叩門聲再次響起。
吓得秋秋趕緊将橫木抱下。
一邊抱一邊嘀咕,
“這麽太平的世道,應該不會有什麽半夜入門搶東西的這種人吧……”
抱下橫木,秋秋将宅門拉開一條縫,探頭看了一眼。
看到宅門外叩門的人,秋秋挑了挑眉,
“怎麽是你?”
宅門外的袁士欽見宅門開了一條縫,擡手推開就要進去。
秋秋吓壞了!
這年頭還真有這種人啊!
秋秋趕忙伸手去攔袁士欽,
“我們家小姐不是在你家嘛,你來這幹嘛!”
小姐不在家,秋秋自認爲自己得替自家小姐守好家門。
袁士欽聽見秋秋的話,停住了腳步,看向秋秋,
“她不在我家。”
秋秋跟着愣了愣,
“不在你家……那小姐也沒回來啊,我以爲去你家了……”
“……”
袁士欽深深的看了秋秋一眼。
然後扭頭,接着往宅子裏走。
秋秋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去阻攔,
“哎,你幹嘛,你别進去,都說了小姐不在家了!”
“你怎麽這樣啊,等小姐回來我肯定要告訴她!”
……
在宅子裏找了一圈沒找到南柳的人影,袁士欽站在夜幕籠罩下的院子裏,有些愣神。
委屈巴巴的秋秋站在走廊上的柱子後面,瞪着眼看着袁士欽,奶兇奶兇的威脅,
“等小姐回來,我肯定要告訴小姐!”
袁士欽扭頭,看向秋秋。
秋秋一點不服輸的擡着下巴,
“你看我也沒用,我還是要告訴小姐的!”
“……”
袁士欽沒說話,擡腳朝秋秋走過去。
秋秋看見袁士欽這個動作,心裏有些怕怕的往後挪了挪步子,
“你、你、你要幹嘛……你别過來……”
袁士欽的腳步一點沒停。
秋秋緊緊的扶着柱子,提高了音調,
“你别過來!我肯定會告訴小姐的!你過來也沒用!”
“……”
袁士欽突然加快步子朝秋秋跑過去。
秋秋吓得啥也不管了,撒腿就跑。
“啊!媽呀……你等着!等小姐回來了,我一定會告訴小姐的!”
袁士欽停住步子,站在原地勾了勾唇。
但想到南柳,勾起的唇角不自覺的又收了回來。
這麽晚了,不在家也不在我家,瞎跑去哪兒了……
……
此時的盛府,被某人心心念念的南柳正抱着盛海棠在暖和的被窩裏呼呼大睡。
…
“走吧,小柳,今兒這麽好的天兒,不去如意樓吃趟酒真是浪費老天爺給賞的這好天兒!”瘦捕快邊說邊拍了拍正在忙活着看公文的南柳的肩膀,言語之中頗多暗示。
南柳當然是聽出了瘦捕快話裏的暗示,豪爽的放下公文,
“那可不是,走,李哥,叫上老福哥,上如意樓吃酒去!”
瘦捕快哈哈大笑,
“小柳痛快!”
……
如意樓今天的客人不少,南柳一行三人定了個樓上的位置,所以一進如意樓,就直奔樓上而去。
如意樓對面是間茶樓。
茶樓的二樓臨街邊的房間,劉湛坐在窗邊的座位上,品着茶,看着景。
正悠哉着,忽然聽到對面有喧鬧起哄的聲音。
劉湛将茶杯放下,微蹙着眉扭頭看了一眼。
看過去的時候,心裏本是極度反感的,但在看清喧鬧的人之後……劉湛的眉頭蓦的松開,眼中有濃濃的笑意浮出。
茶樓對面的如意樓二樓的房間裏,南柳跟瘦捕快進來之後,笑呵呵的在桌邊坐下。
兩人意氣風發的說話談笑,胖捕快時不時的湊到兩人中間插上一句,插完話就移開,一臉專心的等着飯菜上桌。
茶樓裏的劉湛摩挲着桌上的茶杯圓潤的邊緣,嘴角含笑的看着南柳的身影,一動不動。
徐練達興匆匆的從樓下上來的時候,他都沒移開一眼。
站在樓梯口的時候,徐練達見劉湛沒反應,好奇的順着他看向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如意樓裏的南柳,徐練達收回了視線,又看了劉湛一眼。
看完,自顧自的走到桌前,在劉湛的對面坐下,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先是将一杯茶一飲而盡,然後才看向劉湛,
“我來了。”
劉湛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不少。
但沒應徐練達的話。
徐練達再次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然後端着茶杯,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看着劉湛,
“我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劉湛随口應了一句。
徐練達看着劉湛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順着劉湛的目光朝對面看,故意很驚訝的大聲開口,
“喲!那不是二公子嘛!”
劉湛被這麽大的聲兒驚得收回了視線,一臉嫌棄的看着徐練達。
徐練達理了理衣袍,正襟危坐,
“你别怎麽看我,跟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似的……我是在提醒你。”
劉湛不在意的握着茶壺爲自己斟茶,
“對我提醒什麽啊,有什麽需要對我提醒的。”
徐練達将自己的茶杯往劉湛的茶杯旁推了推,
“提醒你趕緊做正事。”
劉湛将自己的茶杯斟滿之後,啪叽一聲将茶壺擱在桌上,擡眸看向徐練達,
“我怎麽沒做正事了,我這可就是在做正事。”
徐練達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茶杯,又看看袁士欽的茶壺。
再看看袁士欽……
自己伸手,提起茶壺爲自己斟茶,
“有一件事跟你說一聲,恒紹那老家夥見過杜炳之後,沒有立即離開汝南,似是偷摸在汝南找了個地打算長住一段時間。”
“在别人動手之前,我覺得你還是走利索快捷的那條路,要麽去找袁士欽,要麽去拜訪拜訪曾奕,都比你現在這樣來得踏實。”
聽完話,劉湛扭頭朝如意樓裏的南柳看過去。
勾唇笑了笑,
“我覺得這個就挺踏實的。”
袁宅。
二樓的書房。
袁士欽無聊的坐在書桌前,手裏拿着的書随意的攤開着。
湊近細看一眼,能看清他手裏的書是反着拿的……
“袁皓……”袁士欽有力無氣的喚了一聲。
“……”沒人回話。
書房外也沒什麽動靜。
袁士欽歎息一聲,無奈的閉了閉眼,
“袁皓!”
呼啦一聲!
房門被人猛的推開,袁皓大步跑了進來,
“有消息了,公子,在如意樓吃飯呢……”
啪。
袁士欽手中的書滑落到了地上。
等袁皓頓住腳步,準備稍稍緩幾口氣的時候,袁士欽已經到了他的跟前……
袁士欽目視前方,帥氣的甩了甩袖子,
“走。”
如意樓。
飯菜已經上了桌,南柳一行三人正在美滋滋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吃着吃着,沒有一點防備的,房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南柳擡頭看了一眼,正準備開口。
但在看清來人的模樣之後,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卡住了……
南柳微張着嘴,愣愣的看着來人。
瘦捕快聽見聲音,也朝房門的方向看了過去。
看清來人,跟南柳一樣,也愣住了。
這推門的人……不認識啊……
隻有胖捕快一人在看到推門的人之後,臉色一喜,
“喲,小妹,你咋現在才來,快、快進來!”
說着,胖捕快趕緊起身,走過去迎接。
門口的女子小巧玲珑,看向南柳跟瘦捕快的時候,有些害羞。
瘦捕快頓住夾菜的動作,将目光從門口移向南柳的身上。
南柳僵硬的将嘴邊的菜吸溜進嘴裏,然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飯桌上的菜盤子,一動不動。
胖捕快笑呵呵的将自家妹子領了進來,然後半推半就的将妹子往坐着的南柳旁邊攘,
“小柳,這就是我妹子,你看看,可還标志吧。”
南柳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連忙站起,爲小姑娘騰位置,
“是小妹啊,來來來,快坐下快坐下,福哥,你也真是的,怎麽不早點把小妹帶來,一起吃點熱乎菜啊……”
南柳一邊說着,一邊将小姑娘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後自己不着痕迹的繞到瘦捕快的另一邊坐下。
……
茶樓裏的劉湛看着南柳慌張又驚恐,還強裝着鎮定跑來跑去的模樣,沒忍住的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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