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袁宅門口停了下來。
南柳裹着披風,跳下馬車,跑着朝宅門的方向而去。
進去了一問,袁士欽不在。
慕容将軍剛剛來過,然後自家公子跟着一起出去了。
南柳站在門口想了想。
然後,掉頭就走。
“秋秋,走,趕緊回去吧。”
秋秋知道南柳突然來袁宅的心思,但沒見到南柳身後跟的有人,秋秋趴在馬車門邊有些疑惑,
“可是,小姐……”
“秋秋,趕緊進去,外面冷,我們要趕緊回去了,不然他們不會等我倆的。”
說着,南柳已經跳上了馬車,坐在馬車外面,跟着車夫一起吆喝着馬兒趕緊走。
馬車動起來之後,秋秋慌裏慌張的再次探出頭,
“小姐,你怎麽坐外面了,外面冷啊!”
“沒事,我想坐外面吹吹風,你趕緊進去。”
秋秋擔心的都想撲出來,
“小姐,不行的,這樣吹着不行的。”
外面拿着馬鞭的車夫看着秋秋擔心的模樣,笑而不語。
南柳看見了車夫臉上的笑,有些不好意思了,胡亂的伸手将秋秋的腦袋推回馬車裏,然後趕緊關上馬車門。
外面的雪花越落越密集,地上已經集了薄薄一層的積雪了。
南柳仰頭看看下落的雪花,又看看周圍紛揚的雪景,感覺心境一下子開闊了不少。
…
馬車好不容易在南柳的期待中到了将軍府。
馬車一停,南柳直接跳下馬車,扯着嗓子大喊,
“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袁士欽就從門後走了出來,攔在了南柳的面前。
南柳砰的一聲撞了上去,身上落的雪因爲這一撞,落下了不少。
撞完之後,南柳垂着頭往後退了幾步,什麽話也沒說,擡頭看了看袁士欽。
袁士欽挑了挑眉,
“嗯?今天這麽老實,不打人也不罵人了?”
南柳收回視線,别着頭往别處看,
“今天是好日子,罵人不吉祥。”
袁士欽伸手,将南柳身上的雪花撥弄掉,
“你什麽時候也知道罵人不吉祥了。”
“哎,你這人……”南柳不樂意的看着袁士欽。
袁士欽頓住動作,隻是笑着看着南柳。
府裏,柳細細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南柳回來了嗎?趕緊進來吧,飯菜都準備好了。”
南柳往袁士欽的身後看了一眼,然後擡腳欲繞過袁士欽。
袁士欽跟着轉身,拉住南柳一起往府裏走。
要是以前,南柳一定是一把掙開袁士欽的手,但今天南柳有些不敢動,垂首看了看被袁士欽拉着的手,然後目光緩緩向上,直到落在袁士欽的側臉。
看着這側臉,腦子裏突然就想到那晚與秋秋的對話。
耳畔忽然滾燙起來。
南柳趕緊移開視線,乖乖的目視前方,好好走路。
袁士欽沒感覺手心有掙紮的動作,心裏有些想笑。
就因爲想讨吉祥,就這麽聽話。
院子裏,慕容軒跟柳陽坐在台階上,看着袁士欽牽着南柳走進來。
慕容軒跟袁士欽對視了一眼,朝他投去誇贊的目光。
柳陽則是有些不樂意的一直盯着南柳,然後偏頭問柳陽,
“她牽袁夫子幹嘛,她自己不會走路啊,幹嘛……”
“走了走了,飯都做好了,我們去前廳吧。”
慕容軒打斷柳陽的話,并趁機擡手捂住柳陽的嘴,滴溜着他脖子處的衣領往廳堂走。
南柳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兩人的行爲,
“他們怎麽了?”
袁士欽會心一笑,
“不知道,可能是肚子餓了。”
南柳抽回自己的手,摸了摸肚子,
“我肚子也餓了,去吃飯吧。”
袁士欽有些失望的看看空蕩蕩的手,但臉上仍是笑意盈盈,
“走吧,去吃飯吧。”
…
周府。
周煥跟伯父伯母一起吃完團年飯天色已經暗了。
心心念念想着出去玩的周煥随便收拾了幾下,帶足銀兩,嚷着嗓門就開始招呼,
“小蟲子,人呢,趕緊的,公子我準備好了!”
一嗓子嚷完,沒有看到人過來。
周煥沒在意,接着整理自己的衣領,然後又拿過披風準備要披上。
外面地上,雪已經積得有半尺厚了,還是有些冷。
披風穿到一半的時候,小蟲子走了過來。
周煥忙着在低頭系頸間的系繩,聽見了走過來的腳步聲,也沒擡頭看,
“你磨叽什麽呢,沒聽見外面那麽熱鬧呢,趕緊的,把你我給你買的那披風也穿上,外面可冷了!”
“是,公子。”小蟲子回答。
答完,走到周煥跟旁,擡手要幫周煥系頸間的系繩。
周煥急的用手撥開了,
“你不用管我,趕緊去看馬車備好了沒!”
撥了一下之後,小蟲子就收回了手,沒再繼續要求幫忙,轉身往外走了。
正忙活着的周煥頓了頓。
随後,直接松開了沒系好的披風,朝小蟲子走過去,神色嚴肅,
“小蟲子!”
黑色披風從肩膀滑落,平整的鋪落在地上。
周煥拉住小蟲子的胳膊,扳着他的肩膀讓他面向自己。
看見小蟲子蒼白的臉色,周煥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次又爲了什麽?”
小蟲子看着周煥的神色,連忙開口解釋,
“公子……”
“今天是什麽日子他不知道嘛!爲什麽還要這樣!”周煥幾乎是吼着說出了這些話。他感覺到憤怒,還有心痛。
吼完,周煥沉着臉拉着小蟲子往外走。
到了周北毅的書房前,周煥擡手直接推開房門,拉着小
蟲子走了進去。
正站在書架前看書的周北毅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
周煥連伯父也不叫了,直接問,
“今天又是爲了什麽。”
周北毅看了周煥一眼,又看看小蟲子,放下書,朝兩人走過去,
“什麽又是爲了什麽,你想問什麽?”
周煥壓抑着心中的怒火,盡量語氣平靜,
“我都這樣來問你,說明我已經知道你對小蟲子做的事了,彎子就不必再繞了。”
周北毅在周煥跟前站定腳步,看了眼小蟲子,
“他怎麽了?”
小蟲子看着周煥,又看看周北毅,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不知道自家公子到底想幹嘛。
周煥深吸一口氣,擡眼與周北毅直視,
“我知道你對小蟲子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但今天是過年,是高興的日子,你爲什麽還有這麽做!”
周北毅不語,用審酌的眼神看着周煥。
周煥目光堅定,
“我就是想問您,小蟲子他曾經究竟犯了什麽錯,你要一直這樣懲罰他,還有我,我……”周煥的眼淚在眼中打轉,咬着牙一字一句将後面的話說出,
“我、身、上、究、竟、有、什、麽秘密!”
這麽多年,這個問題一直就像個謎團一般盤踞在周煥的腦中。
究竟是什麽,他身邊的人要爲他去死。
究竟是什麽讓小蟲子每次都要被打的半死,去記住這個秘密。
周北毅看着周煥憤怒不甘的神情,注視了一會兒。
然後,朝小蟲子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