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安一直到下午三點都沒走。

他很想幫忙。

但，根本就幫不上忙。

姜杉守在門口，那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基本超過七成進來天海的人，她都會上去接觸。

不用來回跑，這省去不少時間。

雖然不能保證每一位顧客都在她這一關節直接敲定，但也不必過多接觸。

隻要她那裏留住顧客，黃怡甯便會去接引。

黃怡甯就相當于擺渡人，将客人從姜杉手中擺渡到科甯櫃台，順便在擺渡的過程中，同顧客繼續交流敲定未能定下的裝機單。

經過姜杉的初步接觸，黃怡甯發現，顧客好溝通好交流太多。

不再像她單獨接觸的時候，難以打開局面。

現在，她不光是能守住客戶，也能同客戶敲定裝機單了。

即使在黃怡甯這一關節還是有未敲定裝機單的客戶，那也不必擔心，還有最後一關節

鎮守後方的小六子。

小六子現在待在櫃台，一邊負責組裝機器，一邊穩住顧客，順便進行着最後的溝通。

黃怡甯也會在姜杉身邊沒有顧客的時候留在櫃台，幫着顧客敲定裝機單。

若是到這一步，還是有顧客猶豫不決，甚至于離去，他們也不會再過多糾纏。

忙都忙不過來，還哪有時間再去追上客戶，挽留客戶？

真要那樣做了，才是真的爲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

至于小王，還是做着原來一樣的事兒，隻是他也更忙了。

原來他和小六子一起邊組裝電腦，邊幫各櫃台拿件，現在隻有他一人幫各櫃台拿件，還得抽空組裝電腦。

這在四人深度合作，分工明确，各自守好各自崗位的時候，效率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語。

科甯的櫃台前，始終都是人滿爲患。

宋天海也是沒辦法閑下來，反而成了最忙的那個人。

既要記錄核算各櫃台拿走的配件，還得在偶爾其它櫃台紮堆來拿件的時候幫一下小王，小六子那邊也是，紮堆來的時候，他也得搭把手。

江懷安在一邊，看着人人都忙，他也想要幫忙。

但，真正上手的時候，他才發現根本誰那裏都插不上手。

似乎最容易的一環節就是黃怡甯的擺渡環節，但，真正上手的時候才發現，對于他，也不簡單。

顧客一問三不知。

他似乎能做的隻有送飯。

江懷安也打算回去了。

在這裏幹站着，還不如回去學學怎麽做好飯。

“江隊長”

剛要離開的江懷安，回頭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看向叫住他的黃怡甯。

“你别誤會，是老闆讓我告訴你幾句話”

黃怡甯也是聰明人，知道江懷安誤會了，“老闆說讓你多看多想，動用一下你所擅長的也無妨。

中午吃飯的時候，很明顯，姜姐不太高興。

總有人往她碗裏夾菜，讓她很不舒服”

好心辦壞事兒了？

難怪後來宋天海會拍掉他想要送到姜杉碗裏的菜！

原來是這樣。

“我知道了！”

江懷安臉色更加暗淡了。

但，當她走到門口，靠近姜杉的時候，臉上重新煥發光彩，以最好的姿态想要和姜杉打招呼。

可，看着姜杉忙得跟陀螺一樣，直轉圈。

終還是決定不去打擾，悄悄出了天海。

“稍等一下”

姜杉守在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又怎麽能逃過她的眼睛。

掃到江懷安出去，她随意同顧客說一聲，便追出去，“江隊長”

剛耷拉下臉，無精打采的江懷安再一次換上笑臉，“你怎麽還出來了？”

“嗯，送送你！”

“這有什麽可送”

“不忙的話，我們邊走邊聊？”

“好！”

江懷安欣然點頭，暗自心中歡喜。

有種回到念書時代，偷偷喜歡一個人，對方在無意中滿足了小小期望的感覺。

這種歡喜旁人無法得知，隻有自己最爲清楚。

“江隊長應該比我要大些吧！”

這意思是嫌他歲數大麽？

“過年才25，大你四歲

我覺得還是大一些好，會照顧人！”

江懷安一不小心把心裏話也說出來了。

“嗯”

但對于姜杉來說，還是小。

同尚景年、宋天海、蘇瑾相處融洽，爲什麽？

在姜杉看來，還是同心理年齡有關。

她的心理年齡絕不止二十，隻是性格因爲一些不平的事兒變得像二十歲左右顧頭不顧尾的孩子。

“江隊長，我覺得”

姜杉想想還是決定說清楚的好，“你工作也挺忙，我覺得你的另一半應該顧家一些更合适。

在你操勞一天到家以後，就能感覺到人氣，家的溫暖。

而不是空蕩蕩，跟荒草地一樣”

“其實我也并不忙，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需要刑偵偵破的并不多見

再說，現在也不是舊社會。

男人不一定都喜歡一回家就有人伺候，結婚又不是找保姆”

姜杉搖搖頭，看着路。

而江懷安，始終看着姜杉。

見姜杉久不說話，江懷安突然開口說“我可以等！”

“江隊長，以後别送飯了！”

姜杉沒有接那一茬兒，“花些時間去認識一下新朋友，值得你這樣做的人或許就在哪個轉角等着你！”

說完姜杉便停下腳步，沖着江懷安坦然一笑，“我們可以是朋友，若是以朋友的身份請我吃飯，我會很高興！”

姜杉招招手，“我先回去了，你回去的路上當心些！”

說完以後，她便扭頭往回走。

江懷安一直望着姜杉走遠，融入人群中找不到還站在原地。

“我可以等！”

十幾分鍾以後，江懷安呢喃一聲，才轉身離去。

而在這個時候，姜杉又出現在人群中，望一眼江懷安離去的方向，臉上有淡淡的笑，兀自點頭。

她這才徑直往天海走。

不動心麽？

其實姜杉很容易動心，尤其是源自心理，真心對她好的人。

她也會感動，也會沖動，但最終還是都會化作行動，送他們離開，回到他們該回到的軌迹上。

那個軌迹，才是能讓他們擁抱幸福的軌迹。

至于姜杉自己，從一個月前，出現在普元小縣城的那戶土磚結構房，便已經注定一切

不配也不該在這條軌迹上擁有正常人該有的幸福。

生來孤苦，如此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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