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鍾過去了！
樓道裏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雖然，朱怡就在不遠處趴着，但是，黃婷婷握着手機的手，因爲用力過度而發白，毫無血色。
不知道是真的聞到了，還是她的錯覺。
有很重的血腥味兒。
爲什麽沒有一點兒聲音？
黃婷婷很是擔心，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幫我叫救護車，撐住！”
黃婷婷隻聽到有些低沉，還帶着些哭腔的男人聲音。
再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四名警員上去，沒有下來！
鄭成楊上去，沒有下來！
姜杉上去，也沒有下來！
她在下面，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是，她能聞到越來越濃重的血腥味兒。
不遠處，爬在地上不動彈的朱怡讓她緊張，更讓她感覺不好的是朱怡手心的血迹，以及衣袖邊兒蹭上的血迹。
這個瘋子，似乎真的做了一件瘋事兒。
七分鍾！
無論對于樓下的黃婷婷，還是樓上的姜杉和鄭成楊，都是煎熬。
“樓上，先去看樓上！”
救護車的到來，并沒有讓黃婷婷的緊張緩解多少，她提醒要去看朱怡的醫護人員，樓上可能有人受傷了！
醫護人員上樓大概倆分鍾以後，又沒有了動靜。
樓道仿佛就是一個吞噬人的怪獸，凡是走進去的人，都消失了一般。
哒！哒！哒！
又過去幾分鍾以後，黃婷婷聽到樓道裏傳來腳步聲，似乎有些沉重。
她緊張注視着樓道門口。
姜杉！
出來的是姜杉！
但是，黃婷婷并沒有放松，反而眼睛都瞪大了。
隻見姜杉渾身上下都是血，衣服上，手上，甚至是臉上脖子上都是血。
“發發生什麽事兒了？”
黃婷婷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沒事兒吧？”
“”
姜杉沒有說話，隻是搖搖頭，目光始終在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朱怡身上。
饒是姜杉這樣吃過槍子，經曆過死亡的人，在看到樓上的場面時，都愣住了好幾秒。
她還是在鄭成楊讓幫忙叫救護車的請求下醒悟過來。
四名警員，隻有一人，不會有生命危險，是被重物砸暈了。
另外三人，一人在姜杉上去的時候，便已經沒氣了，心口中一刀，一人脖子上插着一根鉛筆，旁邊還有個血洞，随着呼吸涓涓冒血，還有一人，一處大動脈給割開，肚子上也中一刀。
這一切，都是朱怡的傑作。
姜杉都不敢保證，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從四人中逃脫。
但是，朱怡卻做到了！
噔噔噔
随着醫護人員都上來，樓道裏有人火急火燎下樓的聲音。
雖然還沒有看到人，但姜杉知道，一定是鄭成楊。
果然，真的是鄭成楊！
他的情況，比姜杉都要嚴重。
渾身上下都是血迹，都是他同事，他組員的血迹。
“鄭組長”
“你讓開！”
姜杉站在門口并沒有動。
她也希望朱怡死，但不是這樣死。
現在人已經被铐起來，如果出事兒了，鄭成楊不光是大半輩子拼搏成空，後半輩子還要在大老裏度過！
“鄭組長，法律會制裁她！”
“制裁，怎麽制裁？
她是一個神經病？”
鄭成楊完全就是吼出來。
連鄭成楊這樣的人，都對律法失去了信心，可見朱怡是做出了多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小陳下個月要結婚，小李的孩子剛出生”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鄭成楊老淚縱橫，站在樓道裏，眼睛一直死盯着外面趴着的朱怡。
“你讓開”
鄭成楊的手都摸向了腰間，可見他現在是真的動了殺心。
“我不可能讓開！”
姜杉看着鄭成楊手放在腰間的鐵疙瘩上，心無波瀾，她反而是越來越冷靜了。
“你要做的是擔負起來一個組長的責任，小陳和小李的家人需要有人照顧，不是麽？”
“”
鄭組長臉上的表情更加猙獰了。
很顯然，姜杉在勸人這方面太差勁兒了。
鄭成楊現在最無法面對的就是逝去同事家屬。
兇手既然無法伏法，那隻有他把兇手就地正法，才能面對逝去同事的家屬。
“姜杉，有警車來了！”
“讓開！”
就在黃婷婷提醒的時候，鄭成楊發瘋一樣的向姜杉沖去。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姜杉做好沖撞的準備。
“呵呵呵呵呵”
就在這個時候，朱怡竟然醒了。
“上面還活着幾個？”
朱怡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讓人生厭，“一個？
還是一個也沒有？”
聽到這話的鄭成楊，氣得手都發抖。
姜杉皺眉看着朱怡，不應該這麽快醒過來，除非她壓根兒就沒有暈過去。
“剛才，你别沒有暈過去？”
“姜杉，你得腳軟綿無力，呵呵”
嘭！
姜杉倆步過去，一膝蓋撞在朱怡的臉上，鼻梁都塌了，一瞬間滿嘴都是血。
剛坐起來的朱怡，也是仰面躺在地上。
“幹什麽？”
“站住，不要動！”
做完這一切的姜杉，面對剛到剛下車的警員喊聲無動于衷，又重新回到樓道門口，擋住想要出來的鄭成楊。
“你該做得是想辦法讓她得到應有懲罰，這些交給我就行了！”
姜杉看向鄭成楊，“說吧，你還想要讓她哪兒的骨頭斷了？”
鄭成楊愣神後，反應過來！
他一手捂着眼睛，轉向了牆。
如果這一刻能看到鄭成楊的臉，就能知道，一位中年男人恸哭是什麽模樣了。
“哈哈”
緩過勁兒的朱怡，又開始發瘋，“姜杉，我能感覺到你的恐懼！
你已經開始懼怕我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痛快的死去！
你一定會長命百歲，但是在有我的恐懼下長命百歲，下次再見面，我會給你帶禮物！”
“朱怡，你不會再見到陽光！”
“呵呵”
朱怡坐起來，不顧靠近警員的喝喊，滿嘴是血的嘴，有着滲人的笑容，可以看到她糊滿血的牙齒，“我們會再見面，不會太久，姜杉，你一輩子都别想過安生日子！”
咯嘣！
姜杉牙齒都咬的咯嘣響。
這個瘋子，剛才真應該讓鄭成楊打死她。
姜杉現在才明白朱怡所說感覺到她的恐懼，一輩子别想安生是什麽意思。
因爲朱怡說完話以後，陰恻恻的看向了黃婷婷！
“站住！”
姜杉還想要再過去給朱怡倆腳，但是，已經有警員過來，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有權利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
“你們倆，先去上面看看再說這些屁話！”
鄭成楊眼睛通紅，抹幹了臉上的淚水，站到了姜杉旁邊。
他和姜杉說，“我先送你們回去，你這樣，走不了幾步”
“好！”
姜杉也沒和鄭成楊客氣，她知道鄭成楊是有話要和她說。
“姜杉，再見，不要太挂念我！”
朱怡沖着離去的姜杉揮手，“呵呵呵
你一定會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