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多,吃過午飯後,唐宋一個人坐在二樓陽台研究着朱香蘭給的那本書。關于鬼人,還有太多的困惑,很多細節他都沒搞明白。
方雅等人已經午睡了,畢竟昨晚折騰一晚上。至于醫院那邊估計暫時也不會有什麽大事,被處理的那些病人和家屬肯定有怨念,但唐宋的态度這麽強橫,他們也害怕。
滴滴!
車子的聲音傳來,唐宋擡頭望去,兩輛車緩緩開到門前停下。透過前窗玻璃,可以看到前邊一輛車開車的是李亞麗,旁邊坐着的自然是華向陽那死胖子。
後邊一輛車倒是出乎唐宋的預料,是席米,不過坐在前邊的是一對四十歲左右的夫妻,看模樣估計是席米的父母。
放下書本,唐宋輕抿着微笑喊着:“進來吧,直接上來就好了。”
很沒禮貌,可華向陽兩人并沒有任何不滿,相互牽着手,一邊深呼吸一邊推門進去。席米的父母倒是有些遲疑,擡頭看了一下唐宋,這才跟席米一塊走進來。
沒有起來迎接,唐宋就坐在椅子上等着。側頭看了一眼,輕聲道:“華向陽,你們先坐一下吧。”
“謝謝唐先生。”李亞麗感激着,沒敢多說的坐在沙發上。
席爸很是不滿,皺着眉頭走過來,上下打量着唐宋,沉聲道:“是你讓我女兒參軍的?”
靠着椅子伸着懶腰,唐宋點着頭:“如果你們是想來表達你們的不滿,那倒不必。她答應我,就需要做到。”
席媽媽擰着細眉:“她還隻是個孩子……”
“爸,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席米不滿的打斷,略帶郁悶的将笨重的背包放在椅子上,“難道我就不能當兵嗎?我已經十六了!”
席爸瞪着眼:“你一個女孩子家,當什麽兵。就算當兵,也應該是正規的體檢之後才行。”說話間,目光又落到唐宋身上,“你看起來不像是軍方的人,我們無法信任你。”
态度很是強硬,唐宋卻沒有絲毫生氣。擡頭打量着一家三口,笑容越發迷人:“我說過,她答應我,就需要做到。至于我怎麽安排,抱歉,我暫時無法告訴你們。”
這話讓席爸更是不滿,神色緊繃:“你這樣是極其不負責任。我們就一個女兒……”
“别,”唐宋擺着手,“你還有個兒子。而且自從知道她的特别之後,你們關心過她?讓她跟着一幫男人打打殺殺,爲你們撈錢。啧啧,我想給你們面子,可惜你們自己沒有給自己面子!”
真當他吃素呢,既然看中席米,就一定會将她的底細調查清楚。從小到大,席米都被當成男孩子撫養,後來還扔去跟人學武術。再後來,他們發現席米實力很強,就讓她參加各種武術比武,甚至連黑拳都不放過。
李亞麗那個武館的事情,席米的爸媽其實也有參與其中。沒有他們的允許,席米又怎麽可能會心甘情願去做?
“想從我這裏拿到資本,你們還沒資格。”唐宋玩味的勾着嘴角,“我甚至可以讓人處理了你們,畢竟你們做了不少黑賬。”
席爸嘴角微微抽搐,面色有些難看。緊咬着牙,低聲道:“至少站在父親的立場,我有權利知道,你怎麽安排我女兒。”
“别鬧,”唐宋慢悠悠站起來,笑容很是和善,“你有沒有權利,自己心裏沒點數?十年,甚至更久。在此期間,她是否會給你們錢,與我無關。但我提醒你們一點,她當了兵,你們最好收斂一點,否則遲早有一天她會親自處理了你們。”
席爸爸嘴唇顫動,話到嘴邊還是沒敢說出來。其實來之前就知道,這人很恐怖……
按捺不住,席媽媽略帶憂愁的低聲道:“我們也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而且也沒能真正關心她。隻是,真要十年以上嗎?等十年後,她都二十六了……”
“媽,我有我的人生。”席米忽然接過話,“再說我隻是去當兵,又不是期間沒有放假的。當兵也有假期,我會回來看你們。隻是,你們做的那些事,真該收手了。”
席媽媽欲言又止,眼睛微微發紅的歎道:“小米,那你自己小心些。有什麽事,給家裏打電話……老公,我們走吧。”
席爸很不情願,卻還是被席媽媽強行拉走。他很奇怪,來之前妻子都說要跟這人好好談談,怎麽見面之後卻都不敢吭聲了?
這可不是妻子的性格,平常妻子可是相當強勢,今天一下子就軟了?
看着爸媽上車,席米還是忍不住擡起手微微搖晃,眼睛泛起了一絲淚花。雖然他們不是合格父母,可終究有血緣關系。
而且對她來說,早就厭惡那個家,回來看他們的可能性也不大……
從小到大,她隻是想當一個普通女孩,爸媽卻從來沒有給機會。強迫她習武,強迫她用武力去征服别人,甚至還做了不少黑暗的事情。這幾年她長大了,心裏的怨念也越來越大。
目送着車子離開,唐宋平淡道:“你會回來,即便他們再爛。”
席米偷偷擦拭淚水,微微聳肩:“誰知道呢?反正對我來說,回不回都一樣。對他們來說,我既然被軍方盯上,反而沒有了利用價值。因爲,他們不敢跟軍方做交易……”聽起來有些諷刺,卻也是事實……
唐宋沒說什麽,每個天才的背後,都有不爲人知的酸楚。對于席爸媽來說,席米确實隻是個賺錢的怪物而已。
車子一出小區,席爸就按捺不住低沉問道:“老婆,爲什麽沒跟他談條件?”
席媽媽苦笑:“你難道沒看出來他是誰嗎?前段時間的風波,你忘了?”
席爸一怔,猛地想到什麽,臉色大變的踩刹車,驚駭側頭:“你是說,他……對,他們叫他唐先生……”
“哎,”席媽媽苦澀的歎息着,“我們該收手了,否則遲早會死。他沒處理我們,隻是看在席米的份上而已。我們,被調查得一清二楚。”
想想都覺得可怕,難怪這人表現得一點禮貌都沒有,原來早就知道自己的底子。正如他所說,有沒有權利,自己心裏沒點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