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通過秘法給周子歸下令。

但是好像石沉大海，連半點回應都不給。

她，似乎在抗拒她的命令。

“怎麽回事？”

“怎麽會不靈光了呢？”

凡眉頭皺起，很是有點擔憂。

這是她從上古小世界中得到的一種傳承，那位神明，是一位極爲強大的魔修，号稱三千世界的原始天魔，其根本還要追溯到上古時期，是跟三皇五帝同期的人物；這麽一個家夥，曾經是諸神大戰時候的一名主力，可也是因爲荒樹的退敗，最後卷走一方天地，形成新的世界，遠遁他方……而這位原始天魔也是其中之一。

上古小世界，跟炎黃世界一樣，也是當初從諸神大戰之中卷過來形成的。

隻是，那并非當時的戰場核心所在。

所以，上古小世界中才有神明的傳承存在。

所以，凡在得到了原始天魔的傳承之後，才能在短短的十幾年時間裏，沖入了仙帝境界。

魔修，劍走偏鋒，好走捷徑，本來修煉的速度就要比道修快很多，而且其中不擇手段，唯利是圖。

噬神死氣，是原始天魔最強大，也是最被人恐懼的東西，當年的原始天魔就靠着它橫行天下……隻可惜，凡修煉原始天魔的傳承時間還是不夠，修爲也還差了很多，對噬神死氣的控制，特别是裝載死氣的載體，這方面的境界還沒有到大成的局面，所以對佛修還是不能免疫。

“該死，真是該死！”

“難道那個女人的靈魂還沒有徹底的死掉？”

凡内心這樣想着。

的确，周子歸的魂魄還沒有徹底消亡。

在道道佛音的幹擾下，噬神死氣被壓制，讓她自己的靈魂可以對肉身有了一定的控制權。

她違抗了凡對她的命令。

“葉……葉開……”

她的眸光閃動，眼睛裏再也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有了一種人性的光輝。

她嘴唇開合，艱難的喊出了葉開的名字。

聲音雖然小，但是，在場的衆人全都聽在耳中，聽的清清楚楚。

葉開往前走了兩步，盯着她：“你是周子歸？爲什麽，你會變成這個樣子？”

周子歸輕輕搖頭，眼睛裏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來：“對不起，對不起……”

那一切，都不是她所爲。

但是，她的靈魂藏在身體裏，卻可以感知到外面的一切，看到“自己”傷害葉開的家人，她也是心如刀絞，但是無能爲力。

葉開不是來聽她說對不起的，趕緊問她要怎麽做，才能化解葉樂他們身上的死氣。

“殺了我！”

“什麽？”

“快一點，不然魔頭，脫困，我……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刺這裏。”她指指自己的心髒，動作很慢，仿佛隻是輕輕擡手，就要用掉她所有的努力。

“這……這怎麽行？”葉開傻眼了，看着熟悉的面容，他真的下不去手。

“隻有這樣，他們……他們才能有救。”周子歸說道。

“啊？我……到底誰幹的？誰把你害成這樣？我答應過老周要照顧你，但是，我沒答應他要親手殺你啊！”

葉開的糾結，被神墓下面的凡也看在眼中。

她的臉上出現冷笑，這中人間慘劇，看着就是爽啊！

同時，她也期盼着，葉開千萬要顧及往日的情分，不要殺了周子歸，這樣的話，她辛辛苦苦打造出來的噬神死氣傀儡，才能再次被她所用。

“快，快點……，我真的……真的支持不住了，能夠……死在你的手中，我……滿足了。”

“……”

這個時候，若菡走過來，将一把長劍拿出來，遞給葉開。

正是誅仙四劍之一的陷仙劍。

“她說的沒錯，要救葉樂，沐欣，宛兒，等等，你隻能動手，而且，沒有時間了。”

若菡說完歎了口氣。

她可以幫忙動手，但是，周子歸的意思，明顯是要葉開親自動手。

葉開拿起陷仙劍。

劍尖指着周子歸的心口。

那一刻，所有關于自己和周子歸相處的片段，全都一股腦的湧上了心頭。

他，能下手嗎？

“葉開，葉開……”周子歸顫抖着，去抓劍尖。

旁邊那麽多人，都看着這一幕，心裏很不是滋味。

“快一點……”

“噗呲！”

葉開轉過臉，牙齒都要咬碎了。

手中輕輕一送。

鋒利無力的陷仙劍，幹淨利落的穿入周子歸的心髒。

她嘴裏悶哼一聲，卻如同一聲晴天霹靂，落在葉開的頭上。

眼眶中，淚水奪眶而出。

“周子歸……”

“周姐姐！”

葉開轉過臉來，看到周子歸身體裏的噬神死氣，在快速的消散着，而她的靈魂，似乎也跟着這些死氣，在快速的流逝。

她的臉上，出現了如釋重負的微笑。

“子歸……”

“葉開……”她的嘴角緩緩流出鮮血，眼睛裏的黑氣，蕩然無存。

身體已經破了，心髒毀了，就好像一個氣球被刺破了，裏面的噬神死氣自然也藏不住，紛紛逃出來，卻因爲沒有容器的保護，快速消失。

而葉樂等人身上噬神死氣，在這一刻從身體裏跑出來，快速消融。

“你……可以……抱抱我嗎？”

周子歸輕聲呢喃，像是哀求，身體軟軟的倒下。

葉開趕緊一個健步，将她抱在懷中，心如刀絞。

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

“葉開，不要哭……”

她艱難的伸手，要去撫摸他的臉。

她眼神在笑，卻也在流着眼淚，眼前的男人，是她看着一點點成長，也在很早很早的時候，走進她心裏的男孩。

她依然記得，第一次見到他，他拉着病弱的妹妹，來到他的家裏，老氣橫秋的說：“你叫周子歸，是老周的女兒吧，我叫葉開，是你爸的朋友，以後我就叫你小周吧！”

那一次，她差點被氣死。

但是，她記得他的堅強。

記得他對妹妹的好。

也記得，他送給自己的一個發夾，粉紅色的，上面有一個小熊，她一直都帶在身上，舍不得用。

也許，他自己早就忘記了吧！

但是，從她走進長青大學圖書館，被莫名其妙吸入那個小世界開始，她的人生，注定了就是一個悲劇。

“不要……哭……”

她那隻舉起的纖細的手，手指剛剛碰到他的臉，下一刻，緩緩的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