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遠志從齊心樓的窗戶往外望去,心情十分舒暢,道“快要下雨了,這天變得真快。”
黎清看了一眼天,臨近黃昏,日光沒了蹤影,隻剩下陰沉沉的雲壓在頭頂翻滾,醞釀着一場大暴雨。
風也帶上了濕意。
齊遠志道“我們回吧,不然趕上這場大雨就慘了,雖然可以用靈氣罩一下,總覺得太麻煩了。”
黎清還未來得及點頭,就見一道閃電劃過,将天際照的雪白,随後天空之中“轟隆”之聲,一聲雷鳴自九霄之上落下。
“啊!”
伴随着雷聲響起的還有一聲凄厲的尖叫之聲,從山間傳來。
齊遠志和黎清齊齊變了臉色,在一旁還要替諸月挑嫁衣的蟲童和阿尨也都停了下來,紛紛望向了窗外。
諸月手中扇子“啪”的一聲合攏了,道“是你們做衣服的地方!”
暴雨如注,毫無預兆地落下。
黎清腳下一動,比齊遠志還快,埋頭沖進了雨中,往山上沖去。
她趕到時,就見齊家大哥白着臉,身後跟着一位金丹期的修士,這修士三十來歲,長身玉立,隻是形色倉惶,有損了他的翩翩風度。
齊遠志和阿尨三人趕了過來,道“大哥,王君師父,怎麽回事?”
原來這位修士,就是王君。
齊家大哥面容嚴肅,拍了拍虎貓,取出鑰匙來,打開了門。
屋中仍然是一片燈火通明,一切都和他們來時沒有什麽區别。
王君道“上樓去,快!”
齊家大哥縱身一躍,上了樓,随後手中鑰匙掉在了地上,面上慘白地回頭道“衣服不見了。”
王君和齊遠志臉色大變,跟着躍了上去,黎清自樓梯跑了上去,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情形。
地上躺着三個繡娘,眼睛仍舊大大的睜着,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而原本挂着法衣的架子上,空空如也。
樓中一時變得十分安靜。
安靜的可怕。
屋外是瓢潑大雨,下的人心裏發慌,雷聲滾滾,沒有要停的意思。
大家一緻的安靜下來。
阿尨忽然道“咦,臉怎麽凹進去了”。
他上前在一個繡娘的臉上戳了一下,隻見這繡娘随着他這一戳,一口氣從口中呼出,整個人迅速的萎頓下去,成了一張軟趴趴的皮囊。
“啊!”
阿尨大叫一聲,哆嗦着躲到了黎清後面。
白晝一般的燈火下,另外兩個繡娘也呼出了那一口氣,骨血肉都不見了,隻剩下一張完整的皮,面目扭曲的望着衆人。
究竟是什麽人悄無聲息地辦下這麽大的事情,兩個陣法一個也未驚動,若不是這一聲尖叫,他們都無法這麽快發現。
齊家大哥臉色青白,道“王師傅,這不像是人幹的。”
王君細長的眼睛忽然盯住了黎清四人,道“你們今天都進來過?”
齊遠志連忙道“王師傅,不可能是他們,他們一直都跟我在一起。”
王君冷笑一聲,仍舊目光灼灼地看着黎清,他雖然是第一次見着黎清四人,但一眼就看出這面不改色的女修是他們的頭,道“這座百繡樓,想要進來必須要有鑰匙,有了鑰匙還不夠,還要知道五行靈氣排列的順序,才能開門,整座百繡樓,都在陣法之中,隻要入門的順序有一點不對,陣法就會啓動,而你們,今天什麽都知道。”
齊遠志道“王師傅!你不能這麽污蔑我的朋友,他們都是我請來的,而且剛才鑰匙也是從虎貓肚子裏出來的,除了你和大哥,别人又沒有鑰匙!”
王君道“二少爺,這件法衣是孔雀王爲自己六月初六的五百年誕辰而做,提前已經給了我們三隻契約靈獸,隻要我們把衣服送去,就會再給我們三隻,現在衣服沒了,靈獸卻已經契約沒有辦法還,我不覺得齊家對上孔雀王,能赢。”
齊遠志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真兇當然要查,可是”
黎清打斷他,道“齊師兄,衣服畢竟是我們來了才丢,王道友誤會也正常,查清楚就是。”
王君道“不能怪我懷疑你們,實在你們太可疑。”
齊遠志道“他們到底哪裏可疑了?”
王君道“兇手非人,眼前三位都非人。”
他指了指眼眸顔色各異的阿尨、蟲童和諸月。
齊遠志皺眉道“就這?”
王君道“你們來的時機也太巧,這件衣服正好完成,你們就來了。”
齊遠志道“什麽巧,是我求着他們來的。”
王君道“你們既然一直沒有離開齊府,衣服肯定就還在你們手中,請你們打開儲物袋,我們檢驗過後就放你們走。”
齊遠志不由變了臉色,道“王師傅,你過分了!”
讓别人打開儲物袋給你檢驗一下,就好像要别人把家裏的金銀财寶都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一樣過分。
王君道“諸位放心,我們絕不會觊觎諸位的任何東西。”
蟲童冷着臉,道“你算哪根蔥,你三言兩語就要搜檢我們!證據呢!你現在就給我把證據拿出來,否則我這把劍,今天就要見見血!”
他“锵”的一聲,将自己的劍亮了出來。
阿尨也道“你多大臉,說搜别人就搜别人!偏不給你搜!”
王君身上金丹期修士的威壓放開,沉聲道“我說的話,就是證據!”
黎清忽然間冷笑一聲,随之放開了自己的靈氣,她初入金丹,氣勢卻十分淩厲,山川劍橫空而出,握在了手中。
“王道友,你言之鑿鑿,已經将我們定罪了,不過我也反問王道友一句,是否有人有意要将衣服弄丢,而我們今天到來就是最好的時機,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出栽贓嫁禍的戲?”
諸月在一旁淡淡道“我看賊喊捉賊的可能性更大!”
王君臉色頓時難看至極,道“胡說八道!”
黎清道“都是猜測,我是胡說八道,可見你也是胡說八道!”
齊遠志急道“大哥,你說句話啊!”
齊家大哥道“絕不會是王師傅,這件衣服,王師傅足足花了九十九天的功夫,今天是最後一天,繡娘繡完之後是我陪着王師傅前來收的線,你知道這一根線,要鎖住那麽多符咒靈氣要費的功夫很大,王師傅收完線之後,就回去休息了。”
齊遠志道“大哥也懷疑我的朋友!”
齊家大哥道“王師傅,搜儲物袋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們齊家并不是這麽沒頭沒臉的人,遠志,你帶着他們在山間住幾天,我們全力去尋找法衣。”
齊遠志爲難地看了一眼黎清。
這相當于将他們軟禁在了山中,什麽時候找到衣服,什麽時候就放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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