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當然知道,而且身體中的沉重與不适也在時刻提醒着她。
這兩個人的靈魂是陰暗而冰冷的,并且時時不甘心,不安心,彙聚成一股毒液,在她的身體裏流竄,準備随時給她緻命一擊。
就連打坐的時候,她也覺得有阻滞的感覺。
但是她不夠強大,很多時候都别無選擇。
蟲童見她不吭聲,氣的兩個手直打哆嗦,道“你以後還想不想更進一步了!我就不該把摘心告訴你!”
黎清道“大師兄,不關你的事。”
蟲童掩面歎了口氣,道“我這大師兄做的不好,師父才離開多久,阿尨就提前受了雷劫,你這個樣子,我什麽忙都幫不上。”
黎清道“師兄,隻要你們在我身邊,我心裏就很高興。”
蟲童從指縫裏看黎清,可是他什麽也看不到,這是一張王君的臉,他痛苦的哀嚎一聲,又将臉埋進了手掌中,道“我什麽都做不好。”
黎清笑道“大師兄,諸月姐姐肯定不這麽覺得。”
她心道蟲童和諸月之間,必定是有一段過往的,不論這段過往是怎麽樣的,諸月都沒有嫌棄過蟲童。
蟲童正要說什麽,忽然就聽到有人在外道“齊道友在嗎?”
黎清聽到這聲音頓時心神一松,露出個笑容來,道“來了。”
來的人是彬彬有禮的唐先生。
蟲童道“你做了什麽?”
黎清沒有回答,反而學着王君的聲音大聲道“哪位道友找,請進來說話。”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了院子裏。
唐先生疏離的笑中帶着一絲焦急,道“原來是王道友,齊道友可還在?”
黎清道“府中有事,齊少爺昨天一早就已經回去了。”
唐先生道“這”
黎清請他坐下,道“唐先生找少爺有什麽事情?”
唐先生神情不安,起先并不想說話,半晌才道“昨天的衣裳,丢了。”
黎清道“丢了?我怎麽記得齊少爺親手交到您手上的?”
還在廚房裏坐着小闆凳吃飯的人都停住了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這個丢了是什麽意思。
這件衣服也太邪門了,怎麽走到哪裏丢到哪裏!
唐先生那儒雅溫和的面容有了皺眉,爲難道“此事按理來說不能再來找齊家,可是離盛會隻有五天的時間,也來不及再做一套,偷衣服的人此時一定還在島上,不知道齊家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将衣服找出來?”
黎清皺眉道“齊家并不敢在衣服上做什麽記号,衣服一旦交付,就與齊家沒有半點瓜葛,唐先生爲何不搜一搜東離島?”
唐先生道“島上如今都是貴客,若是叫嚷出來,将這些貴客當了賊,明王發怒,我更是難辭其咎。”
明王是孔雀王的尊稱。
黎清道“這确實是件難事,我手中倒是有一根當時引線的針,或許能驅使這針找到衣服的去處。”
唐先生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意,道“若是王道友能将這針交給我,想要什麽謝禮,盡管說。”
黎清道“并不是我舍不得這根針,而是這針給了你也沒用。”
她伸手取出一根繡花針來,放在唐先生手中。
這繡花針并無絲毫靈氣,完全看不出是何奇珍異寶,看着連一根普通的繡花針都不如,畢竟普通的繡花針上面也不會生鏽的。
唐先生看了半晌,沒有看出絲毫端倪,道“我等确實沒有這本事,不如王道友與我們一同走一趟吧。”
黎清道“若是平常,我去一趟也無妨,可是眼下不是我一個人在此,齊少爺囑咐我照應好他們,這裏海獸衆多,我實在放心不下。”
唐先生看了一眼坐在飯桌前的衆人。
沒有人看他,都在悠閑自在的吃飯,兩人一妖,還有一團白的不知是貓還是狗,被小丫頭抱在懷中。
這些人來曆不明,若是帶回去,出了什麽岔子,實在擔當不起,可若是不帶回去,這衣服又該怎麽找?
黎清見他不吭聲,甚是善解人意,道“唐先生爲難,我是知道的,不如唐先生找一位有天賦的人來,将這驅使繡花針的功法學去。”
唐先生道“這功法是齊家之秘,恐怕不妥。”
黎清道“唐先生隻管去,這對于齊家來說,不過是皮毛上的一點塵埃罷了。”
唐先生道“王道友解人之難,我感激在心,日後有差遣在下的地方盡管吩咐,稍後我片刻。”
他告辭出去找一個有天賦的弟子來,留下黎清獨自坐在那裏。
唐先生一走,蟲童立馬放下筷子,道“師妹,你在搞什麽鬼,那衣服怎麽又丢了?”
諸月也奇道“是啊,你莫非早就知道那衣服要丢,所以今天才扮做這個樣子?”
黎清道“我知道那衣服要丢,可不是我搞的鬼,是花女!”
“花女!”
蟲童和諸月都驚了,難以置信地看着黎清。
死了一個王君她給弄出來了,死了一個花女她竟然也弄出來了,還能使喚花女去偷衣服,還有什麽是她辦不了的。
蟲童道“那、你那針又是怎麽回事?”
黎清道“那就是一根普通的繡花針,等他們什麽辦法都想過了,自然就會請我們去上東離島了。”
蟲童道“那你怎麽忽悠這個唐先生?就這麽一根普通的繡花針,你說的這麽玄乎!我還以爲你跟齊家學了一手。”
黎清道“确實學了一手。”
蟲童半信半疑,正準備要她露一手,就聽見唐先生一行人的腳步聲傳來,修真之人腳步聲都很輕,此時能聽到腳步聲,可見唐先生會做人。
黎清站起來,看着唐先生領着一個少年進來,這少年一隻腳還沒有跨進來,黑豆眼就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尖耳朵抖了抖,将院子裏的人都收入了眼中。
果然是個機靈樣子。
唐先生道“這是鹦歌,學東西最快。”
鹦歌沖着黎清拱手行李,道“請王道友指教。”
他說話時音色清脆,如同潺潺流水一般叮咚作響,洋洋盈耳,令人聽了心中煩悶一解而去。
黎清道“好說,簡單的很,你隻需将靈氣凝結成絲,操控這繡花針就可以了,這繡花針上還殘留着衣服上符線的氣息,若是有氣息出現,這針就會跟随。”
她說着,果真從手指之上彈出一絲靈氣來,這靈氣細如蛛絲,柔軟堅韌,将那繡花針擡了起來。
鹦哥見她做的簡單,也試圖從手中彈出一線靈氣,靈氣是有靈之物,多加控制可以化拳化掌,可是要讓靈氣凝成如此細的一股絲線,卻是極難,就連黎清也是見過齊遠佑如此操控靈氣之後,自己學了許久,才學了這麽一點兒,想要像齊遠佑那樣控制自如,沒有個幾十年的功夫,絕練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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