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尨看看孔雀王,又看看自己,道“我自己還是個孩子啊。”
唐先生連忙道“并非如此,是該未破殼的幼崽。”
阿尨想了想,道“那就是隻要在那裏呆着就行咯,那我去。”
孔雀王道“去吧,做的好我就把這兩顆鲛珠給你。”
阿尨喜滋滋的應了,道“在哪兒,我去。”
唐先生道“跟我來吧。”
他領着阿尨三人出了殿宇,一陣寒意撲面而來,令人忍不住心神松動。
黎清更是心神動蕩,手腕上一條線深深淺淺,時明時暗,替她拴住自己的靈魂,靈魂掙紮着,半晌才重新歸爲,安靜下來。
雪越下越大了。
唐先生帶着他們進了離明王不遠的一重殿宇,外面挂着“施月殿”三個大字,整個大殿門窗緊閉,裏面放着數百個妖獸蛋。
奇形怪狀,顔色各異。
随着門打開,一道寒風吹了出來,黎清看着離的最近的蛋晃動一下,像是打了個哆嗦。
唐先生趕緊把門關上,道“今年的雪特别大,不知會下多久,少爺千萬要注意,不要讓任何一片雪飄進來。”
黎清心道陰陽界石吸收了我師父那麽多魂力,才會下這麽大的雪,看來不是老天相助,而是因果循環,師父在幫她。
雖然她自己的靈魂也在躁動,但有師父給她栓的繩子,就不會有問題。
阿尨不知聽沒聽,摸了摸一個蛋,奇怪道“爲什麽幼崽都在蛋裏,島上除了鳥,就沒有别的妖獸了嗎?”
唐先生道“從前有許多,後來便逐漸遷走了。”
阿尨道“哦,既然這麽多蛋,我們可以烤兩個來吃嗎?”
一百多個蛋,齊齊晃動了一下。
唐先生一驚,連忙道“少爺不可,我會讓人按時送吃食來的。”
阿尨掃興道“那好吧,你走吧,幫我把早飯送過來。”
唐先生道“你們一定要小心。”
阿尨道“這窗戶都關的緊緊的,有什麽小心的?”
他話音未落,忽然一陣風吹過,琉璃窗上陣法閃耀,将風雪都擋在了窗外,竟然還是有雪片從琉璃窗外飛了進來!
阿尨大驚失色,道“這、這也行?”
黎清上前一步,将這雪片攏入袖中,一陣寒意激的她金丹都顫抖了一下,心道這根本不是雪,是陰世之力,穿過窗戶也不是難事。
唐先生道“今年的雪特别大,陣法恐怕擋不住,我先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開了條縫,整個人也像一片雪一樣鑽了出去,門“砰”的一生,又關上了。
阿尨呆愣了半晌,道“小荷,你守着那邊,我守着這邊吧,鲛珠我分你一顆,師妹你就在這裏打坐修煉,咱們早點把師父救出來吧。”
小荷應了,站在右邊窗前,仔細地盯着。
黎清道“好,你累了就換我。”
阿尨守了一個時辰,便覺得自己兩隻眼睛發澀,看什麽東西都有雪花飄飄的幻想,道“師妹,我撐不住了。”
黎清站起來,道“你們兩個休息吧,我來守着。”
她站在門口,讓他們兩個坐下休息,取出山川劍在手,兩眼觀四方,守着這一方大殿。
阿尨空閑下來,吃了點唐先生送來的果子,也不好好坐着,在這些蛋中間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對小荷道“你看這個蛋,跟彩虹一樣,以後肯定很難看。”
七彩蛋抖了抖,對這評價十分不滿。
阿尨道“呵呵,抖什麽,你是一隻鳥,一隻鳥身上長七種色,能好看嗎?”
七彩蛋不抖了,顔色黯淡下去,似乎有些垂頭喪氣。
他安撫的摸了摸蛋殼,四處亂轉,忽然在中間位置“咦”了一聲,停住了。
黎清看他一眼,道“二師兄怎麽了?”
阿尨道“這氣息好熟悉,好像是我的”
他說着,好像有些不太确定,皺着眉頭冥思苦想。
黎清雙眼猛地朝那一堆蛋看過去,道“小荷,你守一會兒。”
小荷應了,站在了門口。
黎清走過去,道“你每一個都聞一聞。”
阿尨當真蹲了下去,一個接一個的聞了起來。
五花八門的蛋從他鼻子下面溜過去,終于停住了。
他指着一顆有他一半那麽高的蛋,道“這一顆,上面有一點氣息,但是很微弱,像是被人摸了一下留下來的。”
黎清看一眼這顆通紅的蛋,這大殿都是一顆挨着一顆,唯獨這一顆蛋獨霸一方,蛋身上的熱氣灼灼,将寒意都驅散開了。
大約是被人圍觀,這顆蛋不高興的搖了搖。
蛋殼上映出一隻小爪子,踢着蛋殼。
阿尨上前去将蛋摟住,想要再感受一下自己的氣息,門忽然開了,唐先生手中的籃子“砰”的落地,連門都來不及關,縱身而至,将那顆蛋從阿尨手中搶了出來。
一道狂風吹過,沒來得及關上的門雪花湧入。
唐先生心裏咯噔一下,剛想要伸手阻擋風雪,忽然又停住了手,牢牢地将這一顆蛋護住了。
黎清看在眼裏,長劍出鞘,劍光星星點點飛了出去,将半空中飛舞地雪花消散于無形。
沒有一片雪花落下。
滿天星月,名不虛傳。
小荷趕緊關上了門。
唐先生看着黎清,更加戒備,心道這女子再修煉上百年,恐怕連明王都不是對手了。
一切危險消弭,他這才松了口氣,道“少爺别碰這些蛋,有的母親不喜歡蛋上留下别人的氣息。”
阿尨道“無趣,你不是也别人嗎,難道是你跟别的鳥生的?哼,我不幹了!”
唐先生七竅生煙,見黎清顯露這一手,心道再沒有比他們更合适的人了,忍住氣道“少爺想着明王殿下給的賞賜,再忍耐幾天吧。”
阿尨嘟着嘴,想到自己許了一顆鲛珠給小荷,要是此時不幹了,會在小荷面前沒面子,不情不願道“好吧。”
唐先生這才從那顆蛋上收回了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阿尨看着門開了又關,道“他自己抱地這麽緊,卻不讓我抱,分明他就是生這顆蛋的人!”
地上的蛋,抖得更厲害了。
黎清心道唐先生如此緊張這顆蛋,方才風雪來的時候,他是在一瞬間做出了選擇,放棄了殿中多有的蛋,隻護住這一顆蛋。
難道是孔雀王夫人已經生了?
幻心用在了孔雀王夫人身上?
但是當時阿尨并沒有在她身上聞到氣息,除她之外,還有什麽蛋這麽寶貴?
她将在東離島上所見所聞,都仔細想了一變,忽然一道靈光閃過,讓她想明白了。
“是鳳凰蛋!”
阿尨“啊?”了一聲,摸了摸通紅的小家夥,道“真的假的?鳳凰啊!神鳥,就是這?”
小家夥晃動起來,不知是在爲黎清的識貨感到滿意,還是在未阿尨的不識貨氣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