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一展開,他們三人都沒了言語。
太像了,照着他們三個畫也隻有這麽像了,發色眼眸沒有一處差别。
阿尨的純真,蟲童的懶散不屑,就連黎清眼中的呆滞無光,也像極了。
除了靈犀派,黎清想不出還有誰能将他們畫的這麽像。
可是靈犀派這麽做的目的在哪兒?
這麽一公開,靈犀派很難再分一杯羹不說,日後還要被黎清記恨,比起悄無聲息地将白鳳藏在靈犀派,這一下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師父肯定不在落日孤峰,唯一的可能就是飛升了。
黎清想着,便将畫軸卷了起來,不再說話。
如果是飛升了,她不确定自己還能不能找到師父。
神力不爲她所用,現在有了幻心稍微好一點,可是隻要靈氣波動稍大,就不能與幻心兼而得知。
沒有修爲,她與當時金丹破碎的顔夢一樣,要麽空度歲月,要麽重新開始。
顔夢是有力無心,她卻正好相反,是有心無力了。
他們三人一鳥出了“折旗樓”,還未走出去十步遠,黎清就感覺如芒在背,有人盯上了他們。
蟲童回頭看一眼酒樓之上,冷笑一聲,道“狗子,有人打你靈石的主意。”
阿尨也回頭看一眼,随後道“怕什麽,晚上我請他們吃竹筍炒肉。”
靈瑞的肉翅膀輕輕拍了拍黎清的臉,道“别怕,我保護你!”
阿尨捏了捏它的尖嘴,道“壞孩子,學蟲子吹牛。”
靈瑞瞪着眼睛,身上有紅光流動,預備着燒阿尨一下。
阿尨連忙松開手,這才想起來這是鳳凰幼崽,燒一下非死即傷,道“我給你買個糖人。”
靈瑞這才哼了一聲,從嘴裏冒出一絲黑煙來。
蟲童饒有興緻,道“别,我正好想去買點好東西,晚上我們試一試效果。”
他興緻盎然,将阿尨和黎清兩個錢袋子一左一右抓在手中,一起去了賣陣法的地方。
北荒州他已經逛熟了,隻是一直囊中羞澀,都隻是看,現在有了機會,當然不能放過。
将店中的陣盤一掃而空,他們這才回到了住處。
門“砰”的關上,将盯視的眼睛也關在了外面,人也離去,等着夜幕降臨,蟄伏而出。
蟲童将一套陣法擺在了門口。
陣盤放出金色光芒,落在地上消失的無影無蹤,隻能從地上隐約看到一絲還沒有消散的痕迹。
蟲童道“這一套叫關門打狗。”
黎清聽他滿口胡謅,對陣盤的興趣被勾了起來,隻是她五行缺火,原來還有一把心頭火,現在連心頭火也沒有了,陣法與她無緣,因此遺憾道“這一套能抵禦住多少人的攻擊?”
蟲童道“那要看來的是不是高手了,這陣法主要是改變了方位,将東南西北的方位做了調換,從外面開我們的門,進的可不一定是我們家。”
他洋洋得意,又取出一個陣盤來,放在關門打狗的後面,道“這個叫萬箭齊發,嘿嘿,你們可别亂踩哦。”
他邊說邊往外掏陣盤,小小一個院落被他放置了十個陣盤,防範的密不透風,最後在房門口還放了一下隐藏信息的陣法。
堪稱武裝到了牙齒。
阿尨退到房間裏,拿出一包芝麻糖來吃,邊吃邊道“今天晚上的人可真幸運啊,能夠領會到這麽多高深的陣法。”
蟲童道“你要不要做第一個。”
阿尨搖頭道“我還小,你不要這麽殘忍。”
蟲童道“你不小了,現在靈瑞第一小。”
靈瑞點頭,在桌上“嘟嘟嘟”的吃芝麻糖,精準的将芝麻一粒不拉的吃了,留下一根根光溜溜的糖。
阿尨将剩下的糖棍攏到一起,放到蟲童眼前,道“不要浪費了。”
蟲童倒是不介意,吃了兩根,道“師妹,你怎麽不打坐?”
黎清想起自己沒跟他們說神力的事情,便一一說了,略過君雲将幻心給了她一事,隻說教了她一點幻術。
蟲童半晌沒說話,道“我們先去一趟靈犀派找何掌門,師父在靈犀派這麽長時間,他應該多少知道一點。”
黎清點頭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明天我們就走。”
阿尨道“師妹放心,我們三個都會保護好你的。”
黎清不能打坐,丹田内空空如也,練劍都練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咒墨纏在之間,畫符咒。
但是咒墨不能進入體内,畫符咒所要的大量咒墨在指尖也難以控制,她根本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她又将那畫拿了出來,打開看了看。
蟲童道“畫的真像,也不知道是誰畫的。”
黎清也在想此事,仔細看了看畫,忽然伸手在畫上的衣服上面摸了摸。
蟲童見她臉色瞬息數變,不由肅然了臉,道“怎麽了?”
黎清道“這好像是齊師兄畫的!”
蟲童道“什麽,齊遠志那個臭小子!你怎麽看出來的。”
黎清道“你們看衣服。”
阿尨道“沒錯啊,這不就是我們在雲水峰穿的衣服嗎?”
黎清道“不對,你們摸,上面有暗紋。”
蟲童依言上去摸了一把,道“真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黎清道“衣服是我們的衣服,可是這暗紋卻是我們在齊家齊心樓挑的衣服上的,這裏花跟葉子是重疊的,這衣服我隻在東離島穿過,除了齊師兄,不會有别人知道。”
蟲童皺眉道“他這是要幹嘛?”
黎清道“師兄應該是讓我們警惕靈犀派。”
蟲童道“莫非何掌門也淪陷了?”
黎清道“不好說,我們不要直接去靈犀派了,幹脆先去齊家一趟吧。”
他們商議完了,就坐在一起吃東西閑聊,等着夜幕降臨。
北荒州的夜晚很長。
天色像是一張黑幕,悄無聲息的就将天光蓋了過去。
很快,屋外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啊!”
“砰砰!”
亂七八糟的聲音不停在院子裏響起,等這些聲音都停下了,蟲童大笑一聲,打開了門,忽然猛地伸手,将黎清擋在了身後。
院子裏橫着七八具屍體,還有一個黑衣人站在了門錢。
他的臉上帶着蛟龍刺青,目光灼灼的盯着黎前。
“與黑龍州有關的人,都得死。”
他沒有用弓,用的是一把長劍。
蟲童取出長劍,心道是自己白天失言引來了此人,此人能夠越過這麽多陣盤,察覺到他們在屋中,修爲恐怕已經即将進入元嬰了。
黎清站在蟲童和阿尨身後,仔細打量着來人,忽然道“我見過你。”
刺青臉揚了揚眉,道“見過我的人很多。”
黎清道“不是,我在掌旗者那裏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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