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自顧自的流逝,全然不顧屋中人焦急的心情。
眼看着日頭越來越盛,又漸漸落了下去,黎清甚至想來個靈魂出竅!
沒有辦法,一點辦法也沒有,這究竟是什麽古怪東西!
她急的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忽然風聲淩亂,一道人影趴在了門上,随後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人影像是紙片一樣從門縫裏溜了進來。
黎清又驚又喜,小聲道“梅淩寒你怎麽來了!”
梅淩寒看她一眼,差點沒認出來凳子上這個喜慶的人是誰,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道“你這身衣服太礙眼了,你的朋友呢?”
黎清道“在石山。”
梅淩寒道“叔叔剛才出去了,我帶你出去,我們跑吧。”
黎清道“跑?”
梅淩寒道“是啊,難道你真想嫁給梅子陽?”
黎清道“不想,你先告訴我,我中的到底是什麽藥?”
梅淩寒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中了梅時長老的暗算。”
黎清點頭。
梅淩寒道“這是時長老自己搞的一個小玩意兒,我也不知道他是用的什麽藥,總之被他拍上一掌,就會好幾天不能動,還不能打坐強行沖破,越打坐就越嚴重。”
黎清道“難怪我剛才連手指頭都不能動了,有什麽辦法可以解開嗎?”
梅淩寒道“不知道,原來叔叔也中招過,不過叔叔很快就解開了。”
黎清道“他是用了什麽解藥嗎?”
梅淩寒道“不知道,我也是聽說的,别糾結這個了,路上慢慢想,我先帶你離開這兒。”
他說着一把背起了黎清,一開門,就見梅子陽站在門口,冷冷地盯着梅淩寒。
憑心而論,梅子陽當真是位好少年。
陽光落在他小麥色的臉上,是一種年少又朝氣的樣子,再加上生的俊美,就算站在梅子雨面前,也能被人注意到。
他的身上帶着少年特有的模樣,陽光、故作冷淡、眼神卻帶着熱度。
梅淩寒暗道一聲,道“你來幹什麽?”
梅子陽道“你背着的人即将成爲我的妻子,你覺得我來幹什麽?”
梅淩寒道“怎麽,我背她出去曬曬太陽都不行。”
梅子陽道“放下。”
梅淩寒道“放下就放下,叔叔說了,我打赢你,今天晚上的新郎就是我,怎麽,出去比劃比劃。”
梅子陽譏笑道“你想試試,我可以奉陪。”
梅淩寒将黎清放下,躍出了屋子,大聲道“就在叔叔的院子裏打,等叔叔回來了看着,免得你說話不算話。”
梅子陽道“你到石山上去打也一樣。”
黎清聽得外面拳頭呼呼作響,自己坐在椅子上仔細想着剛才梅淩寒的話。
爲什麽打坐之後症狀會變得更嚴重?
這藥下過之後,一定會停留在體内才會發揮作用,可是她剛剛已經仔細檢查過,并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打坐吸收靈氣進來,症狀會更嚴重的話,就是藥也會作用到靈氣上了。
可是靈氣千千萬萬,就算找到了也難以驅除。
她想着,還是決定再仔細檢查一遍。
她驅使着體内的神力,一遍又一遍的内視,連任何一個小細節都不放過。
在第十遍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在經脈上,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一層東西,透明無色,若非她内視這麽多遍,根本察覺不到有這麽一層東西在體内。
這麽薄薄的一層,像是光一樣透明,與靈氣沒有區别,隻是不像靈氣一樣随着她的驅使而流動。
當她試着将外面的靈氣吸收進來時,發現靈氣在穿過這一層薄霧時,都凝滞了一下,才進入到丹田之中。
原來如此。
這藥就是一層這樣的薄膜,既能夠讓人身體不能動彈,也能讓靈氣沾染上藥物,越是修煉吸收的靈氣越多,藥進入體内各處的就越多,想要藥效減退,就會越慢。
她心中有了想法,開始将藥物慢慢往外逼出。
她的手背上,慢慢出現了一點綠色的汁液,随後消散在空氣中。
縱使速度緩慢,但也算是有了希望。
隻要将這些藥物驅除幹淨,再将體内的靈氣散掉,就可以行動自如了,就是神力也吸收了一些藥物,最後還是會有一些影響。
外面的打鬥聲一直不停,梅淩寒被揍的嗷嗷叫,最後鼻青臉腫地進來,道“黎清,對不起,我輸了。”
黎清看他一眼,再看冷着臉站在門口的梅子陽,梅子陽不自覺地揉着胳膊,看到她的目光,才匆忙将手放下了。
看來也沒讨到好。
黎清笑了笑,道“沒事。”
梅淩寒含恨走了,到了太陽落下,梅子雨忽然走了進來,将手中的人偶塞在她懷裏,道“禮物,走吧。”
他背起黎清走出了院子。
黎清這才發現短短一天,原來能做這麽多事情。
走過的地方,全部都成了紅色,就連街道上商戶的燈籠,也都變成了紅的。
街上卻一個人都沒有。
梅子陽站在門口等着他們,恭敬地叫了一聲叔叔。
梅子雨道“去石山。”
他們三人一路疾馳,很快到了石山之上,石屋中一片燈火通明,兩位祖師爺的畫像前面點着兩根紅燭,四位長老站在一旁,梅瀾将手中的三根香遞給了梅子陽。
梅子雨将黎清放了下來,扶着她站穩,梅子陽跪下紮紮實實地磕了六個頭。
把黎清的份也給磕了。
随後他站起來,接過梅瀾手中點燃的香,插進了畫像前的香爐中。
石室中無人說話,讓這場面變得肅穆起來。
梅子雨随後又背起黎清,下了石山,去了萬龍塔。
還沒有到萬龍塔,黎清就已經聽到一片歡笑之聲,似乎整個黑龍州的人都聚到了一起,酒杯相碰,慶祝這一盛事。
當三人的身影出現時,黑壓壓的人群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歡迎着他們的到來。
長老們跟在身後,笑意滿滿地看着眼前地場景,滿是欣慰。
自從梅子雨不肯成親後,家中小輩都還小,事隔多年之後的盛事,就顯得格外熱鬧。
梅時最年長,飛身站到第三層塔上,大聲道“諸位親朋好友,請兩位新人上塔!”
他的聲音蒼老,卻帶着無法抗拒的威嚴,一時間衆人都安靜下來,反應過來之後又是一陣歡呼。
梅子雨将黎清交給了梅子陽。
梅子陽背着梅子雨飛身上了萬龍塔。
萬龍塔上被打掃的煥然一新,燈火通明之中,萬龍弓前也放着一個香爐。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再無旁人。
黎清心道黑龍州對弟子的教養,真的十分用心,就連辦婚事也不忘要新人拜祖師,拜萬龍弓,不忘初心鬥志。
誰看了萬龍弓,不會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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