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現在更在意的是身體裏的那一團靈魂。
胡喜。
魂魄四處遊蕩,最後被拉扯進丹田之中,竟然被神力扯碎吃掉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神力連魂魄都能吃掉嗎?
她一想起方盛最後的樣子,心中就不對勁,忍不住想要将胡喜的魂魄驅散。
既然被吃掉了,那就算了吧。
她幹脆不去管,開始打坐。
等到天亮時,她才從打坐中醒來,精神抖擻的睜開眼睛。
就見蟲童和阿尨氣勢洶洶的在一旁看着她。
頭上還有靈瑞在替她梳理頭發。
雖然這力度很疼。
她将靈瑞拎下來,幹巴巴道“大師兄二師兄,你們來的這麽快。”
蟲童打着傘,冷哼一聲,道“再慢一點怕見不到你了,你一天不胡鬧會死!”
阿尨道“就是啊,師妹你太過分了,這麽好玩的事情都不叫上我們。”
黎清道“事出突然,我這不是好好的,這是細家兄弟,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蟲童道“不用介紹,我們已經認識了。”
黎清有些疑惑的看着這一堆人,道“師兄,你們怎麽進來的?”
她看一眼亂七八糟的陣法,明白過來蟲童心情爲什麽這麽差了。
他們應該是準備從一個個作用不大的小陣法上跳過來,但是因爲陣盤扔的很亂,有疊加的陣法,最後還是強行破陣了。
再看一眼細家兄弟鼻青臉腫的樣子,知道這認識肯定也不是好好認識的。
蟲童沒有搭理她,道“狗子,将這屋子重新弄一弄。”
細家兄弟一同答應了。
蟲童道“沒叫你們,你們等我安排!”
阿尨道“怎麽重新弄,除了圍牆還好好的,其他都沒有好的。”
黎清忽然道“這裏還有三個普通人”
蟲童道“死了,這麽大的動靜,普通人哪裏抵擋的住,你别管閑事,接着打坐吧,這裏我們來弄。”
黎清點頭應了,想想那三人,不知道他們是活着好還是死了好。
也許他們自己也想活着吧。
她想着,又重新回到了打坐之中。
有蟲童和阿尨在,她全神貫注的投入進去,心無旁骛,很快就聽不到外界的動靜了。
再次醒來時,又是一個朦朦胧胧的清晨。
她這一打坐,一天一夜就已經過去。
雪停了,金色的陽光從雲層中鑽了出來,灑落在北荒州。
細大在一旁陪着她,見她醒來,連忙道“主人您醒了,您想不想吃點什麽?”
黎清睜開眼睛四處一望,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她好像回到了雲水峰的院子裏。
一片荒草。
荒草之下陣法林立。
她頭頂竟然還有一顆梅花樹,晨風一吹,梅花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這是怎麽做到的?
蟲童撐着傘從屋子裏出來,見黎清醒來,指了指她身後的屋子。
黎清回頭看去。
四個院落歪歪扭扭,搭的像是随時會倒塌,圍着中間一個屋子。
像是衆星拱月一般。
蟲童走近,道“怎麽樣,這地方不錯吧,以後我們就在這裏安家,住他個十萬八萬年的。”
黎清道“大師兄,這陣法是”
北荒州很荒,不僅沒有梅花樹,連荒草都沒有。
不然那“荒州店”也不會這麽貴了。
蟲童道“我閑的沒事做,就研究了一下陣法,放心吧,比你随手甩的那些陣盤高明多了。”
他手中還托着諸月的魂魄,變化不大,确實也閑。
有他來了,真的很令人放心。
城主府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阿尨頭上頂着靈瑞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一人一鳥都吃的肚子滾圓,手裏還拎着一大包。
他看了看腳下,大聲道“蟲子,怎麽走!”
蟲童翻了個白眼,氣道“一個早飯的功夫就不記得了,你記性被狗吃了!”
分别守在院子裏的細犬們委屈地嗚了一聲,心道自己可沒吃。
阿尨道“你說不說,不說拉倒,我們就在這裏吃。”
蟲童道“撐死你!細大,你去帶他進來,看見他就心煩。”
細大應聲去了。
這陣法看着很簡單,走的時候也是一條筆直的路走,可是黎清卻看出來一點門道。
細大走的時候,一點靈氣也不帶,而且每兩步,步法大小就會發生變化。
黎清道“多謝師兄安排。”
蟲童哼了一聲“你也滾,我看見你也心煩。”
黎清立刻麻利的滾進了中間的屋子。
屋子裏連床都沒有一張,隻有一個蒲團。
她這個新上任的城主,很寒酸啊。
還沒有坐下,阿尨就怒氣沖沖的從門口丢進來一包吃的,追着蟲童去了。
黎清從地上撿起油紙包,心道自己也太不受待見了。
她打開油紙,拿出一個包子來剛想吃,半空之中就飛來一隻秃毛鳥,尖嘴一張,将她手裏的包子奪走了。
秃毛靈瑞吞了包子,挺着肚子趾高氣昂的走了出去。
黎清張着嘴,心裏突然舒服了。
她将剩下的包子吃了,又開始打坐。
大家來了,她什麽都不用操心了,隻要安心打坐就好。
至于收複整個北荒州的事情,慢慢再議吧。
蟲童和阿尨吵架的聲音在外面陣陣傳來,夾雜着細大勸架的聲音,顯得熱鬧非凡。
這熱鬧持續了半個時辰,忽然又安靜下來,随後傳來一聲尖叫。
“師妹!”
“有人來砸場子了!”
黎清睜開眼睛,心道這麽快?
北荒州的規矩不是晚上才開始嗎?
難道她做城主這麽多人不服氣?
她冷笑一聲,拎着黑龍劍就踹開了門。
不服就打到服爲止。
很快她就老老實實的将黑龍劍收了起來,尴尬地看着梅花樹下的人。
梅子雨面沉如水,眼中似有冰霜刀劍,沒有動,就将院子裏所有的人震懾住。
他的身後跟着三個黑衣傀儡人,也是一樣的面無表情。
傀儡人身邊站着梅子陽。
“前輩”
黎清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逃婚這件事情,說起來也很尴尬,隻是沒想到梅子陽會找到這裏來。
梅子雨冷眼看着她,上前一步。
他這一步不小,一步就跨到了她的面前。
黎清吓得往後連退了幾步,屋子本來就不大,她這麽一退,直接退到了牆角。
梅子陽走進來,道“你不請我們坐下嗎?”
黎清看一眼家徒四壁的屋子,道“坐,你們随便坐。”
還是阿尨看不下去了,指使細家兄弟搬了凳子過來。
蟲童道“這裏沒我們什麽事了吧,我撐着傘怪難受的,回屋去了,沒事别叫我。”
阿尨頂着靈瑞,道“我早飯沒吃飽,再去吃點。”
兩人一鳥飛快地回了各自的屋子,留下細家十一人面面相觑。
細大看一眼屋中目光如刀的兩個客人,見黎清沒有拿劍,便安心地守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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