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似乎料到了她的反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當然不會要你現在就做決定,我會給你時間考慮,你隻要知道我的心永遠都在你這一邊。”
黎清道“那你的心,未免太随意了。”
他們兩個之間,除了仇恨和交易,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别的感情。
黑麟道“随你怎麽說,但是事實擺在你的面前,你追随的人将你當成什麽?一個玩具而已,但是我不一樣,我說過,至始至終,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黎清不吭聲,跟魔教的人一樣,讓她覺得難以适從。
魔教當成屠戮扶搖城的景象,至今還能清楚的在她腦海中想起來。
小荷就是在這一場屠殺中存活下來的。。
黑麟道“我要走了,我現在可憐的很,魔界不是我當家,離開的時間太長了就有人要找我的麻煩了。”
他說着,當真往外走去。
黎清忽然道“你的魂魄現在還會不穩嗎?”
黑麟回頭道“怎麽,你很喜歡小時候的我?不過很可惜,以後不會不穩了。”
黎清道“不送。”
黑麟無所謂的笑了笑,轉身走了。
屋中頓時又冷清下來,外面阿尨和靈瑞還在鬧騰。
黎清忽然後知後覺想起一個問題來。
這裏是縱雲宗,不是魔界,他是如何來去自由的?
就算能在縱雲宗來去自如,落日孤峰寒月難道也毫無察覺?
難道剛才的還是幻象?
不會。
應該是咒術一類的東西,能夠瞞過寒月的眼睛,應該不會是黑麟自己的手筆。
她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麽來,幹脆什麽也不想,饑腸辘辘地等着吃東西。
三天之後,黎清一切如初,一大早幹脆地打包走人。
她不想看弗爾那張表裏不一的臉。
臉上要流幾滴眼淚,心裏恨不得放挂鞭炮。
更不想看到寒月。
她帶着阿尨和靈瑞悄悄去了季時山。
張出死了,新來的弟子見了黎清,将她上下打量一眼,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十年的苦役,對于雜役弟子自然難熬,但是對于黎清這樣的修士來說,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後台那麽硬的師父,打狗還得看主人,自然不會去刁難她。
但是不能刁難,他們可以漠視。
他将一本種靈草的書給了黎清,并且着重告訴她山中不能生火,隻能吃辟谷丹。
随後就将黎清獨自放逐在了山中,照看另一批黑金花。
黎清領了儲物袋,帶着阿尨和靈瑞上山,路上遇到了一些弟子,她的目光還沒有看過去,這些弟子便避如蛇蠍。
“我們又不吃人,這麽害怕幹什麽?”
阿尨疑惑起來,取出鏡子照了照,覺得自己現在少年的模樣唇紅齒白,十分惹人喜愛。
他收起鏡子道“我知道了,他們肯定是害怕靈瑞将他們燒了。”
靈瑞“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道“我還怕他們來用掃把撲我呢。”
黎清心知這些人是故意冷落她,用這種方法宣示心中的不滿,畢竟她要在這裏待十年,一個人十年都沒人搭理,這種滋味與閉關打坐截然不同。
不過有阿尨和靈瑞在,這種威脅對于她來說,也無濟于事。
她無所謂的上了山,走到那名弟子所說的黑金花花圃處。
這一處比之前燒掉的那一處還要大,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全都是細細碎碎的花苞。
一座很小很小的木屋,幾乎被湮沒在花海之中,就是接下來這十年她要住的地方。
“哇,這麽多什麽時候開花呀?那開花的時候豈不是會有更多的蟲子過來?”
阿尨鑽進花叢中,摘下一朵小小的花苞,将花苞掰開,發現裏面并沒有花蜜,空空蕩蕩的很是失望。
黎清道“這花正好要再等十年才開。”
阿尨道“好吧,那到時候我們躲開一點。”
免得靈瑞控制不住,又把花燒了。
靈瑞叽叽咕咕在阿尨耳邊說了幾句,阿尨頓時眼睛一亮,道“當真?”
“真的,真的,我看的可清楚了。”
黎清道“什麽東西?”
靈瑞道“現在不告訴你,但是我們也不是去闖禍。”
阿尨嘻嘻一笑帶着靈睿就跑,黎清看他們往山外跑,心中不由擔心,縱雲宗卧虎藏龍,千萬别被人捉去了。
見他們兩人跑得無影無蹤,黎清便取出書來,仔細看了看,翻到黑金花那一頁,頓時滿頭黑線。
這黑金花十分嬌弱,不能太幹,也不能太濕,風太大了會吹落,可若是沒有風,花苞會因爲太過密集透不過氣來直接凋零。
任由它生長,雖然也能存活,但是取出來的花蜜便會很少。
黎清看着這一大片黑色的花海,覺得前途無望。
這十年花在黑金花上,哪裏還有時間修煉。
她還準備花十年的功夫仔細鑽研一下“翻雲劍”,現在看來也是徒然。
阿尨和靈瑞很快就回來了,一人一鳥神秘兮兮地将懷中的東西塞在了黎清手上。
“這是什麽?”
黎清看着手中的玉盒,疑惑道。
靈瑞笑嘻嘻的,道“花蜜呀。”
“花蜜?”
黎清打開,随後一股花香撲鼻而來,裏面竟然是一朵又一朵細碎的黑金花,這些黑金花很顯然已經開放,花瓣牢牢将裏面的花蜜鎖住,隻能從縫隙中看到一絲金黃。
“黑金花?你們哪裏來的?”
靈瑞道“當然是我大名鼎鼎的鳳凰,眼睛又亮又大,一眼就看到那個山裏邊正開着呢,剛才我們就去摘來啦。”
阿尨道“是我摘的,你除了搗蛋什麽也沒幹。”
靈瑞道“總之是我看到的就行了,你空長着一對大眼睛,什麽都看不到。”
随後他們兩人都看向了黎清。
阿尨小聲道“師妹,你有沒有開心一點?”
黎清覺得手中的盒子有千般萬般重,心中沉甸甸的,卻比吃了蜜還甜。
“開心,二師兄你變回原形擋一下風吧,我看有一場狂風要來了。”
天邊的雲都成了黑色。
“好嘞!”
阿尨一躍而起雪白的身軀遮住了整個黑金花花海,和靈瑞一起站在風中,張開嘴嗚嗚嗚的遊戲。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了過去,黑麟也沒有再出現過,有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看到的是個幻覺。
一年的時間很快過去,她還是抽出時間來鑽研“翻雲劍”,有了四季劍法帶給她的驚豔,縱雲宗的劍法也必定有其不凡之處。
這一天暑熱,黑金花也無精打采,阿尨和靈瑞鑽進靈獸袋中,睡得鼾聲連天。
黎清不怕熱,抓着一根樹枝站在屋檐下鑽研劍法,這劍法與她所練完全不同,但是也有了一絲眉目。
慢不代表沒有威力。
越是慢越能夠将靈氣傾注其中,發揮出這劍法的威力,隻是靈氣靈動活躍,很難将其控制在這慢吞吞的劍法之中,需要更細緻的控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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