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這才放心,随着偏殿的門悄無聲息的關上,他便帶着黎清到了自己的山中。
他的殿宇比起方才那位老祖的要小一些,但是卻清涼很多,大約是那位老祖正在修煉,将地火都引了上來的緣故。
黑麟道“你們就住這裏吧,随你們挑,當然,如果某些人願意跟我住一起,我也樂意至極。”
黎清道“我隻需要一個蒲團,住哪裏都一樣倒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黑麟對她的不解風情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樣古闆無趣才是他認識的黎清,現在人已到了魔界,往後的時間,還長着呢。
他笑道“什麽事這麽着急問?”
黎清道“你可知道翻雲劍?”
黑麟道“呵呵,我怎麽會不知道?别說我知道,你就是在魔界,随便問一個人都知道。”
黎清道“這是爲何?”
黑麟一邊領着她四處閑逛一邊道“縱雲宗有翻雲劍,魔界有翻雲刀,這一套刀法和劍法本就是同一套功法,據傳是縱雲宗的開創者和魔主兩人各執一詞,就将這一套功法傳爲基礎功法,不論誰都可以修煉,以便于一教高低。”
黎清道“爲何各執一詞?”
黑麟道“劍輕盈,刀厚重,這一套功法大開大合,明顯适合用刀,另一位不服,自然就各執一詞。”
黎清想到自己練劍時始終有些不适的感覺,莫非是因爲功法不适合用劍?
不一定,當初她練四季劍法時也覺得不适,最後才發現是沒有領悟其真意。
“那最終赢的是刀法還是劍法?”
“呵呵,這功法最後誰都不屑練,倒也有人練出來了,至于輸赢,就沒辦法比較了。”
“你練過這一套刀法嗎?”
黑麟道“練了兩招。”
黎清立刻道“不如我們拆上兩招。”
黑麟取出鬼頭刀,道“那可就不是點到爲止了。”
黎清取出黑龍劍,道“不必點到爲止。”
阿尨在一旁,恨不得黎清能夠一劍将黑麟殺了,好離開魔界,頂着靈瑞在一旁看。
空蕩蕩的大殿,瞬間成了戰場。
随後刀和劍使出了一模一樣的招數,“砰”的一聲,火花四濺,随後刀劍分開,兩人又是一招。
這緩慢的招式很快就讓黑麟的鬼頭刀占了優勢,黎清的詭異身形完全被壓制。
三招過後,鬼頭刀布滿火焰的刀鋒眼看就要劃向黎清的丹田。
“師妹小心!”
黎清頓時棄了翻雲劍法,身形如同鬼魅,轉身避開這一刀。
随後一劍朝黑麟刺了過去。
一劍,如同流光,将人籠罩其中,瞬間感受到了時光的流逝。
由生到死。
由死向生。
黑麟有了一瞬間的愣神,仿佛看到了幼年的自己站在了流光之中。
随後他嘿嘿一笑,揮刀斬去。
黎清縱身一躍,避開了刀鋒。
黑麟收了刀,笑道“你不用翻雲劍,可是犯規了。”
黎清道“是我輸了。”
難道翻雲劍真的更适合刀法?
不可能。
既然這套功法本來就是刀劍都可以使用,那就不會劍法練不了。
她正想着,忽然就聽到一陣巨響,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生生捏斷了。
“這麽快?”
黑麟神色一變,長嘯一聲,縱身而起,朝紅色雲霧之中的一座險峻山峰飛去。
他身後數百位鬼族人跟在他身後,清一色的黑衣紅眼,殺氣騰騰,每一個人都帶着嗜血的神情。
比起下界的鬼族,他們要兇殘的多。
黎清讓阿尨化作原型,一同朝山峰而去。
不多時,他們便一同站在了雲中。看着這一座山峰暗自驚奇。
這一整座山,寸草不生。
暗紅色的火焰如同流水一般從山峰下流出像整一個這一座山都覆蓋在其中。
一側是火焰,另一側則是無盡的懸崖。
火焰如同瀑布從這懸崖呼嘯而下,整個天邊都被染成了紅色。
懸崖之外便是無盡的黑暗,黑暗之中傳來妖獸的咆哮,凄厲恐怖,聽着就令人兩腿發抖。
誰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越是未知的黑暗便越是恐怖。
這懸崖和黑暗,像是天塹将修真界和魔界分割。
若是要跨過無間深淵來到魔界,不僅要面對黑暗之中的魔獸,還要面對這無處落腳的地火。
可是眼下黑暗之中一道白光如同天光一般落下,這光亮在這黑暗中朝着衆人飛奔而來。
他們聽到的巨響,就是這身影将黑暗中的妖獸捏碎的聲音。
“咔嚓……”
每個人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骨頭發痛,好像是捏住了自己的骨頭一樣。
随後這一道身影出現在衆人面前。
寒月身上的白衣一塵不染,頭發也是絲毫不亂,火焰也沒有他的嘴唇紅潤,如同天神一般站在黑暗的邊緣。
這一道白色明明是孤身一人,卻好像有千萬人在他身後一般。
沒有害怕,也沒有自負,他悠閑的神情就好像是在自己家的花園中準備摘取一朵鮮花。
這神情在看到黑麟和黎清那一瞬間,才有了變化。
多了一絲怒火。
“阿清!”
黎清坐在阿尨背上,道“師父。”
寒月看着她,怒火偃旗息鼓,不知不覺便像是白鳳那般溫聲道“過來,師父帶你回去。”
黑麟道“進了魔界的人,君上想帶走就帶走,恐怕沒有這麽容易吧!”
寒月連一個眼神都欠奉,人未動,身上一道靈氣如同刀鋒,朝黑麟而去。
這一擊看似随意,卻帶着泰山壓頂的力量,黑麟抽出鬼頭刀,猛然一揮,調動地火抵抗。
“轟隆”一聲,地火與靈氣撞在一起,寒月毫發無損,黑麟卻後退了數丈。
黑麟咽下口中鮮血,冷笑道“寒月君上太沒道理了,人又不是我搶回來的,你要帶人走,也得看看她自己願意不願意。”
寒月道“我就是道理。”
他一步,如同流星,直接跨過了火海。
地火包裹着他,卻沒有辦法讓他受到傷害。
一瞬間,他便站到了黎清面前。
“阿清,走吧。”
阿尨看着他的神情,鬼使神差的叫了一聲師父。
這神情,分明就是白鳳。
隻有白鳳會用這種溫柔而又寵溺的眼神看黎清,隻有白鳳說話時會将黎清當成一個需要疼愛的孩子。
黎清沒有動,忽然道“師父,翻雲劍和翻雲刀究竟哪一種才更勝一籌?”
寒月愣了愣,卻還是回答了她“不存在哪一種更勝一籌,一切隻與練的人有關。”
黎清道“那爲何我總是覺得後繼無力?”
對,就是這種感覺。
慢、緩、圓、沉。
可是後續的靈氣卻跟不上這緩慢的速度。
寒月心中驚訝,不知她爲何執着于翻雲劍,對其他人和事卻全然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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