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石門之後,裏面就像是一座地下宮殿,宮殿之中确隻供着七盞魂燈。
這七盞燈各放一方,閃爍不定,有的十分明亮,有的卻已經昏暗,其中一盞俨然已經破碎,隻剩下一點燈芯還在。
星河指着破碎的燈,道“這便是你師父的魂燈。”
黎清看一眼破碎的燈盞,随後移開眼睛道“我師父去哪裏了?”
星河頗爲奇怪的看她一眼,道“你就如此斷定他還活着?”
黎清點頭。
師父永遠不會騙她,既然給她留下了符咒,就一定還在。
星河道“世人都知道他已經坐化,若是沒有看到這個魂燈,你還可以抱着一線希望,可是你現在已經看到魂燈,碎成這樣,魂燈燈芯并非人力可以熄滅,你還不醒悟?”
黎清道“醒悟?有什麽好醒悟的,一盞魂燈破碎又算什麽,在下界的時候我不照樣以爲師父死了嗎,也許這也隻是師父的另一場遊戲罷了。”
對,就是一場遊戲。
一場不再瞞着她,她也參與其中的遊戲。
星河看着自己的燈,道“你們師徒倒是心有靈犀,連這都能夠猜中,不過他這死與不死,也沒有什麽分别。”
黎清心中一動,想到師父也是如此相信着自己,輕松了許多,道“還請君上将事實告訴我,師父究竟做了什麽?現在人又在何處?”
星河道“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我才能将他的事情告訴你。”
黎清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回答她的問題,自己不回答,難道她真不将師父的情況告訴自己嗎?
可是她又想了想,覺得星河生無可戀,自己還是不要用師父跟她冒險,點頭道“你問吧。”
星河道“要是你師父也不記得你了,并且成了一個你也不認識的人,你還會這樣對他嗎?”
黎清心道這算什麽問題?
師父就是師父,師父在她心中并不僅僅是一個稱呼,而是承載了她所有的感情和記憶。
她無處安放的感情全都傾注到了師父身上,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而且師父還接納了她所有的感情。
無論師父變成什麽樣她都會義無反顧的奔過去。
她道“師父不記得我,我還是會一樣對他。”
星河想從她堅定的眼神和語氣中找出一絲絲遲疑,可是卻怎麽都找不出來。
别人太幸福,就會變得刺目,讓她更加不快。
過了片刻她忽然笑道“如果你師父變成一個醜八怪呢?”
黎清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師父變成一個醜八怪是什麽樣子?
在她心中永遠都是天神一般的師父,又怎麽會變成醜八怪呢。
可是師父要是真的變成醜八怪了呢。
她沒有辦法想象師父的臉,換一個樣子會是什麽模樣?
星河看出了她的遲疑,道“他真的變成一個醜八怪喽。”
黎清道“不可能。”
星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阿尨也看着她。
靈瑞道“醜八怪?以前你們也經常叫我醜八怪啊,有什麽不好嗎?”
黎清道“沒什麽不好,醜八怪我也喜歡。”
靈瑞蹭了蹭她的臉,對她的回答感到十分滿意。
星河道“怎麽不可能?你是否重新投胎做人?變成什麽樣都有可能,可能變成個烏龜都不一定。”
黎清道“什麽叫做重新投胎做人?修真者不是會煙消雲散嗎?”
星河撥弄着屬于自己的那一盞燈,道“你師父爲了逼出你身上忘身丹的毒性,散修爲在混沌世界之中,至于他是怎麽保住自己的魂魄重新投胎做人,這自然有他的秘法,他隻不過是囑咐我讓我将此事轉告你,免得你傷心罷了。”
黎清道“那我就去找他,不管他投胎成什麽,我身上的修爲有師父的氣息,總會找到的。”
星河道“大千世界不知有多少個小世界在其中,你又怎麽能找得到?”
黎清道“我不找怎麽知道找不到。”
她話音未落就被星河打斷“你師父也不全是爲你,他修的是無情道,一旦動情,修爲急速跌落,他樹敵頗多,又怎麽會有重頭再修的機會,左右是個死,還不如将修爲給你。”
黎清聽了,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這笑容燦爛平生從未有過,就連阿尨也吓了一跳。
師父因她而動情,讓她的心都止不住的溫柔起來。
星河暗罵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道“該帶的話我已經帶到,你去不去找他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了。”
黎清點頭,剛想要走開,忽然阿尨指着一盞昏暗的燈光問道“這盞燈爲什麽這麽奇怪,火焰這麽大,卻一點都不亮。”
星河道“你倒是眼尖,這是百戰的燈,他的魂魄被掌門取了其中一部分,所以大而不亮。”
難怪百戰看着不知道害怕,他就好像是一個戰鬥的傀儡人,除非死亡,永遠也不會後退。
黎清道“有時候我覺得不需要分什麽魔界和名門正派,有的人心中有魔,在哪裏都一樣。”
星河道“這話雖然有道理,不過我們又何必去管,天地之間的責任自然有高個頂着,就算是天下大亂與我們又有什麽關系?”
黎清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離開此處,黎清有一瞬間的茫然。
天地茫茫,她又該去哪裏找師父?
師父重新投身,是男是女,是人是妖,尚且不知,根本無從着手,哪怕自己身上有師父的氣息,她也不能斷定重新投身之後的氣息還是如此。
阿尨道“師妹,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黎清想了想,道“回北荒州吧。”
阿尨道“啊,爲什麽要回去?我們不能直接去找師父嗎?”
黎清道“先回去告訴大師兄情況,找師父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阿尨百般不願意回去,但是黎清說什麽就是什麽,隻能垂着腦袋跟在她身後進了傳送陣,又回到了北荒州。
北荒州冷冷清清,鳳清宗幹脆關起門來過日子。
自從鬼門關的黑麟飛升上界,下界各個門派都松了口氣,又專注起内鬥來了。
蟲童見到他們兩人一鳥十分驚訝,道“你們怎麽就回來了?垂頭喪氣的,師父呢?”
黎清把師父的消息告訴他和諸月,兩人震驚不已,沒有想到修真之人竟然還有重新投身再來的機會。
“不愧是師父,這樣的辦法也隻有師父能夠做到。”
“白先生的修爲及天賦,我們拍馬也趕不上。”
“師妹,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黎清一時也沒想好該怎麽辦,道“我要先在此逗留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