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燕京中心醫院的某間ICU特護病房之中,渾身纏滿繃帶的冷輝躺在床上,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之後,又驚又懼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冷老爺子。
他知道剛才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而他正準備要接,一旁的冷老爺子便率先将電話奪了過去,更讓冷輝沒想到的是,爺爺竟然砸了自己的電話。
“阿輝!”
冷老爺子轉過頭來,一張須發皆白的老臉上布滿了濃郁的憤怒之色,他指着冷輝,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吼道:
“你真該換個交際圈子了,整天跟扈家小鬼那種人混在一起,你能學到什麽好?将來我怎麽放心把冷家交付于你?”
冷老爺子說完之後,便一個勁的搖頭歎氣,整個病房裏的人盡皆瑟瑟發抖,無一膽敢說話。
“爺爺……”
冷輝再次咽了口唾沫,試探性的叫了爺爺一聲,等到冷老爺子轉過身後,他面色瞬變:
“爺爺,我疼……”
冷輝這一聲直接讓冷老爺子變了臉色,當即朝着左右吼道:“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快去叫醫生?”
“是!”
病房裏的一幹人等立即退了出去,隻剩下冷老爺子和冷輝兩人。
見到這些人都出去了,冷老爺子臉上的驚慌之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陰沉,而這陰沉之中又流露着些許溺愛。
“臭小子,滑頭鬼,說吧,現在這屋裏就剩咱們爺倆了!”
冷老爺子早就看出冷輝的打算,當即支開下人,打算與冷輝繼續昨天晚上沒有聊完的内容,好讓他做到心中有數。
冷輝勉強笑了一聲,随後滿臉苦澀的說道:“爺爺,我真沒騙您,我是真的疼,沈東那個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
提到沈東二字,冷輝眼裏微不可查的閃爍一絲寒意,而這一切并未逃過冷老爺子的法眼,當即讓他臉色一沉再沉。
“阿輝,昨天晚上爺爺應該已經和你講的非常清楚了,我冷家現在與沈東是合作關系,你切不可因小失大!”
冷老爺子提起這事兒,頓時讓冷輝心中湧出一股怨意,但當着爺爺的面,他卻不好發作。
“爺爺,您真的決定了嗎?我是說,沈東此人不可輕信啊!”
何止不可輕信?在冷輝看來,沈東這就是權宜之計,穩住冷家的同時制衡另外三大家族,他這根本就是怕了,害怕四大家族聯合起來對付他。
自己的爺爺聰明一世,冷家在他的掌控下穩坐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放在往常自己的爺爺肯定會對這樣的要求不屑一顧,今日怎會輕易着了沈東的道?
看着冷輝滿臉焦躁的樣子,冷老爺子再次歎了口氣,眼中蓦地閃過一絲寒光,随後轉瞬間消失不見。
“阿輝,爺爺何嘗不是在賭?可你知不知道,如果昨晚爺爺不答應他,落在那個人手中的你,将會是什麽下場?”
冷老爺子的話讓冷輝下意識的想到了盧翰義,當初盧翰義帶着三百來人去找沈東的麻煩,結果三百來人全都回來了,惟獨他盧翰義徹底人間蒸發。
雖說盧家已經把這事兒壓了下來,但以他冷家的能耐,想要探聽到其中真相,并沒多難。
“爺爺,我不怕!”
冷輝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神情仿佛像吃了一隻蒼蠅那樣惡心,他滿臉陰鸷的對冷老爺子說道:
“沈東把我廢了,我現在活着跟死了有什麽區别?與其苟活下去,不如爺爺你當時就派人把他殺了!”
冷輝話音剛落,冷老爺子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給我住嘴!”
這一聲暴喝直接令冷輝怔住了,印象中爺爺可從來沒有吼過他的。
看到冷輝臉上的神色,冷老爺子也覺得心中過意不去,但仔細一想之後,還是闆着臉教訓道:“阿輝你是我冷家的獨苗,将來的冷家還需要你來主持大局,若是日後再讓爺爺聽到這麽不負責任的話,爺爺可不饒你!”
說完,冷老爺子頓了一下,蒼老的手掌輕撫着冷輝的傷勢,淡淡的說道:
“你放心,爺爺已經聯系了全球最好的醫生,絕對不會讓你變成殘廢的,爺爺向你發誓!”
說到這,冷老爺子眼中泛出淡淡的殺意:
“還有,誰說爺爺打算咽下這口氣了?我的孫子被人打成這樣,我若連個屁也不放的話,日後,這偌大的燕京城裏的人會怎麽看我?”
聽到這話,冷輝先是一呆,緊接着一喜,他就知道爺爺絕不是輕易服軟的人。
“沈東必須死,不過……”
冷老爺子撫摸着冷輝的頭發,寒聲說道:
“絕對不是現在!”
冷輝多聰明,一聽就明白了冷老爺子的意思。
“爺爺的意思是,先和沈東聯手搞掉另外三大家族,等到功成之後,再調轉矛頭對付沈東?”
冷老爺子聞言之後,刻闆的臉上逐漸漾出一朵菊.花綻放般的笑容。
“不愧是我冷某人的親孫子,聰明這一點不随我随誰?”
說完,冷老爺子目光變得陰森起來。
“與另外三大家族的勢力比起來,那沈東算個屁?但據我觀察,聯合此人的确有很大機會能夠做掉另外三大家族,等到我們冷家榮登頂峰,到時候集财力、權力和聲望于一身,再想對付沈東,豈不比現在要容易的多?”
冷輝聞言連拍馬屁道:“爺爺高明!”
原來冷老爺子不是不敢找沈東報仇,也不是對他漠不關心,而是早已想好了萬全之策,按照這個計劃,他冷家終将名利雙收,而且毫無疑問可以輕易除掉沈東這顆眼中釘。
看到自己的孫子終于理解了自己的苦心,冷老爺子倍感欣慰。
“所以阿輝啊,這段日子就隻能先委屈你了,爺爺跟你保證,冷家得勢之後,一定會親自提着沈東,任你發落!”
“是!多謝爺爺!”
“嗳,咱爺倆還說什麽謝!”
冷老爺子異常高興,仿佛已經看到了冷家醒掌天下權的那一天。
但他卻是不知,他的孫子冷輝,此刻面容之上浮現一抹濃郁的怨毒和猙獰,顯然剛才一番肺腑之言,隻不過是他逢場作戲,用來糊弄老爺子的。